吾岸之予你岸归(223)
游书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没接话。
“那个民工也真是个人才,”诗力华越说越来劲,“两百块,还说他长得不好看。你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薛宝添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所以你别往外传。”樊霄淡淡地说了一句。
诗力华一噎,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跟你们说说。”
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
樊霄的表情很平静,但游书朗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诗力华虽然嘴碎,但好在知道分寸,不会往外乱说。
“不过说实话,”诗力华压低声音,表情忽然正经了几分,“我倒是有点同情薛宝添。”
“同情他?”游书朗挑了挑眉。
“是啊,你想啊,他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被人这样搞了,还不能声张,连报复都找不到人,”诗力华摇了摇头,“换谁谁不憋屈?”
游书朗想了想,觉得诗力华说得有道理。
薛宝添真的是无妄之灾。
“那个民工,”游书朗放下筷子,“你真的什么信息都没查到?”
诗力华摇了摇头:“查不到。薛宝添那边都查不到,我上哪儿查去?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神秘。
“不过什么?”游书朗问。
“不过我听到的描述,那个民工长得很高,很壮,皮肤有点黑,看起来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诗力华说,“而且薛宝添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语气不太对?”游书朗皱了皱眉。
“就是……怎么说呢,又恨又……说不上来,”诗力华挠了挠头,“反正不太像单纯想报复的那种语气。”
游书朗和樊霄对视了一眼。
“行了,”樊霄打断诗力华,“别人的事,少打听。”
诗力华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诗力华先走了,说明天还要早起,不能熬夜。
包间里只剩下樊霄和游书朗。
游书朗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脑子里还在想薛宝添的事。
“你怎么看?”他问樊霄。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诗力华说的那些,应该不全是假的,”樊霄说,“但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游书朗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不过,”樊霄顿了顿,“那个民工,确实有点意思。”
游书朗看着他:“你觉得不是意外?”
樊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好说。薛宝添这个人,得罪的人不少。如果是有人故意设局,也不是没可能。”
游书朗想了想,觉得樊霄说得有道理。
但他没再追问。
不是他的事,他不想多管。
“别跟别人说了,”游书朗放下茶杯,“这种事,传出去对薛宝添不好。”
樊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倒是挺替他着想。”
“不是替他着想,”游书朗说,“是这种事,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樊霄伸手,握住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知道了,”他说,“我嘴严。”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抽回来。
“走吧,回家了。”
车上,游书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脑子里还在想薛宝添的事。
不是好奇,是觉得有点唏嘘。
薛宝添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有,有钱有势有面子,但在那种时候,那些东西什么用都没有。
两百块。
长得不好看。
这两句话,放在平时,对薛宝添来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但在那个情境下,它们比刀子还锋利。
“在想什么?”樊霄问。
“在想薛宝添,”游书朗说,“觉得他挺倒霉的。”
樊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他确实倒霉。”
“不过,”游书朗顿了顿,“我觉得诗力华说的那个‘语气不对’,挺有意思的。”
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薛宝添提起那个民工的时候,语气不太像单纯的恨,”游书朗斟酌着措辞,“诗力华说‘又恨又……’那个省略号,挺耐人寻味的。”
樊霄笑了一下:“你这是要当侦探了?”
“不是,”游书朗说,“就是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没完也跟我们没关系,”樊霄说,“薛宝添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游书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游书朗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樊霄拿着吹风机在床边等着,拍了拍床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