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52)
若是他没有刻意隐瞒,若是他提前跟游书朗坦白,此刻他本该抱着这个人,安稳地睡在这张床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外人一般,躲在门口,连进门都需要鼓足勇气。
他不敢多看,怕自己舍不得离开,更怕吵醒游书朗。
樊霄轻轻侧身,从门缝里悄无声息地溜进主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屏住气息,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停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游书朗没动。
一步步挪,挪到床边。
樊霄抬手,轻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软枕,指尖触碰到熟悉的柔软,鼻尖瞬间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一半是他的气息,一半是游书朗独有的香气,温柔得让人沉溺。
抱着枕头的那一刻,樊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他紧紧抱着枕头,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游书朗一般,舍不得松手。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床上的游书朗,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恋,嘴唇微微颤抖,无声地呢喃着:“书朗,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多想躺到床上去,抱着这个人。可是不行,这是他的惩罚。
他抱着枕头,站在原地,看了游书朗一眼。游书朗没动,呼吸还是那样均匀。
他睡得很安稳,侧脸对着窗外,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显得格外柔和温顺。
樊霄就那样,静静地看了游书朗许久,才终于狠下心,一步步朝着门口退去。
每退一步,心里就酸涩一分。
退到房门边,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底满是委屈与无措,随后轻轻带上房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卧,重新回到了冷清的客房。
关上客房门,樊霄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抱着枕头,缓缓蹲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套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他明明只是想护着自己的人,只是不想让游书朗受半点欺负,只是想把所有的麻烦都自己扛下来,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地步。
委屈、懊悔、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疼。
他就那样蹲在地上,抱着枕头,久久没有起身。
枕头是暖的,带着游书朗的味道,可身边没有那个人,终究还是冷的。
客房里一片寂静,只有他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樊霄把枕头放好,躺下去。枕头上熟悉的味道包裹着他——是游书朗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但还是睡不着。枕头对了,人不对。枕头上只有游书朗的味道,没有游书朗的体温。
那个味道是冷的,就像一件洗过的衣服,虽然是他喜欢的洗衣液的香味,但没有穿在人身上,就是冷的。
樊霄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脸埋进去。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狗,只能抱着主人留下的衣服,闻着上面的味道,假装他还在。
与此同时
游书朗没有睡着。
樊霄推门进来拿枕头的时候,他就醒了。那脚步声那么轻,但在安静的深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耳膜上。樊霄走到床边,拿起枕头,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装睡,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游书朗注意到了。他知道樊霄在看他。他知道樊霄想说什么,但没说。然后脚步声远去了,门关上了。
游书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发现自己在想一件事——樊霄抱着枕头走出去的样子。那人今天被赶去睡客房,进来拿自己的枕头,走的时候还轻轻带上了门。明明心里委屈,但一句抱怨都没有,连关门都怕吵醒他。
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了十分的事,只说三分的话。剩下的七分,要别人自己去发现。发现了,他就笑一下;发现不了,他也不恼,下次继续做。
游书朗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闭上眼睛,逼自己睡着。
但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87章 半夜的动静
墙上的时钟指针滑过了凌晨两点。
游书朗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实,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模糊的光晕,边缘处散成了雾。
那道光太弱了,照不亮房间,但足够让人看清吊灯的轮廓——那些简洁的线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不太清晰的梦。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旁边是空的。
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那是他给樊霄留的位置。他习惯了右边有人,习惯了翻身的时候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习惯了半夜醒来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今晚没有。右边是凉的,床单是凉的,空气是凉的。他一个人躺在正中间,左边是空的,右边也是空的,哪边都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