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他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快步往楼下走。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楼后不到五分钟，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药企楼下的街边。

樊霄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今天上午有一个项目细节需要和游书朗当面确认。

他刚站稳，目光就捕捉到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游书朗站在大楼门口的阴凉处，背对着他。面前是一个穿着亮黄色卫衣的年轻人，正把手里的东西往游书朗怀里塞，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陆臻。

樊霄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上前，就站在车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

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泛着微微的热浪。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握着文件，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方向。

司机从车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樊总，要不要先上去？外面热。”

“不用。”樊霄语气平淡。

司机不敢再问，默默缩回了车里。

——

楼下。

陆臻正把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往游书朗怀里塞，语气雀跃：“书朗你看！我买的芒果干，海南本地的，特别好吃！我尝过了才给你带的！”

游书朗接过盒子，低头看了看，有些无奈地笑了：“到处都是芒果干，还用特意带？”

“那不一样！”陆臻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买的肯定更好吃！而且是我亲手挑的，心意不一样！”

游书朗被他逗笑了，把盒子收好：“行，谢谢你，臻臻。”

陆臻满意地笑起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过去，像往常一样黏在他身上。

少年人的体温偏高，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书朗，这几天我好想你啊。”陆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都不主动给我发消息，都是我找你。”

“工作忙。”游书朗语气温和。

“再忙也不能不理我啊！”陆臻嘟着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晚上睡觉都想你。”

游书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接话。

陆臻抱着他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对了，上次电话里你说的那个朋友？你们现在还在经常联系吗？”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他笑了笑，“还在啊，他是我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人挺好的，我们最近合作挺顺利的。”

话音刚落，余光里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游书朗下意识转头。

樊霄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走近几步，目光先是落在游书朗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然后才轻轻扫过他身边的陆臻，礼貌地颔首。

“书朗，早。”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有朋友在？”

游书朗点点头，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两人都能站得舒服些。

“对，这是我爱人，陆臻。”他又看向陆臻，“臻臻，这就是樊霄樊总，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陆臻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跟自己差不多大，气质沉稳，眉眼深邃，站在那里的姿态从容得像是掌控全场。

明明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审视，就是那么淡淡地看过来，却让他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你好。”陆臻开口，语气有点生硬。

樊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游书朗身上。

“昨天那份数据我看完了，有几个细节想和你确认一下。”他从手里拿出文件，翻开其中一页，“第三部分那个临床数据，咱们昨天讨论的那个口径……”

游书朗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这个我早上也想到了，正准备找你沟通。”

“不急。”樊霄笑了笑，把文件合上，“你先招呼朋友，忙完再说。”

他说着，目光在陆臻挽着游书朗的那只手上轻轻掠过，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

那一眼，很轻，很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陆臻就是注意到了。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

游书朗没察觉这些，只是自然地接过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樊霄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没，早上处理了几封邮件，没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