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7)
“那你等会儿记得吃。”游书朗的语气很自然,“别总忙起来就忘了,胃受不了。”
樊霄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应承一件很重要的事。
“好,你也是。胃不好,记得按时吃。”
游书朗笑了笑:“知道,我吃了的。”
陆臻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浓。
什么叫“胃不好,记得按时吃”?
书朗胃不好这件事,他从来没听书朗提过。
可这个男人知道。
而且书朗叮嘱他吃早饭的语气……也太自然了。
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说过很多次。
自然得好像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
“书朗,”陆臻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人,“你胃不好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游书朗转头看他,语气依旧温和:“老毛病了,不严重,平时注意点就行。”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陆臻的语气带着点委屈,“我可以提醒你啊。”
游书朗笑了笑,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告诉他也没用。
他只会说“那你多喝热水”,然后继续讲自己的事。
他记不住这些细节,也想不到要记。
这些话,游书朗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拍了拍陆臻的胳膊,语气温和:“小事而已,别担心。”
樊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知道的,比陆臻多得多。
陆臻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浓。
他看了看游书朗,又看了看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踮起脚尖,在游书朗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晚上给你打电话。”
游书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笑了:“行,路上慢点。”
陆臻转身离开前,特意看了樊霄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惕,有宣示,还有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只是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
陆臻走了。
大楼门口只剩下游书朗和樊霄两个人。
游书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介意,他就那个性子,年纪小,爱闹。”
“不会。”樊霄摇摇头,语气平淡,“挺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吻……”
游书朗愣了一下,以为他要说什么,下意识解释:“他就是爱闹,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樊霄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想说,你脸上沾了芒果干的碎屑。”
游书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
樊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侧脸相同的位置,“左边,靠近耳垂那里。”
游书朗顺着他的方向摸过去,果然摸到一点点碎屑。
他有些窘迫地擦掉,耳尖微微泛红。
“谢谢。”
“不客气。”樊霄收回目光,“上去吧,外面热。”
两人并肩往大楼里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游书朗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忽然开口:“樊霄。”
“嗯?”
游书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挺奇怪的?”
樊霄侧头看他,没有立刻接话。
游书朗的视线依旧落在电梯门上,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是说臻臻……他那样。”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在公共场合……那样。”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樊霄沉默了两秒。他看着游书朗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那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他在不安什么。
不是怕别人觉得陆臻幼稚,而是怕别人觉得……他们“不正常”。
“不奇怪。”樊霄开口,语气平淡却认真,像一块沉稳的石头,稳稳地压住了游书朗心里那点飘摇的慌。
游书朗转头看他,有些意外。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理解。“喜欢一个人,想亲近他,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你的,这有什么奇怪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却更清晰了,“两个男人,或者两个女人,或者任何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本身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游书朗愣了一下。
他看着樊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猎奇,没有评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只有一种近乎本然的坦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像天会下雨,花会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