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61)
“我不会跑的。昨晚那是对你的惩罚。”
“现在惩罚结束。”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看游书朗的脸色,像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怕踩碎了。现在他终于确定,游书朗真的不生气了。
他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腰,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书朗。”
“嗯。”
“今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在旁边,我觉得——”他没说下去,把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里。
游书朗没推开他,但嘴上说了一句:“觉得什么?”
“不说了。说了你又说我嘴甜。”
“你说不说都一样。”
樊霄笑了,收紧了手臂。游书朗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松手,我要换衣服去研究院。”
“再抱一会儿。”
“几点了?”
“还早。”
“不早了。十点了。”
“那不是还早吗?”
游书朗叹了口气,由他去了。
早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白色的瓷砖被照得发亮,水槽里还有一个没洗的锅,灶台上散落着几根葱花。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都困难。
但谁都没有先松手。不想松手。在这个站着都转不开身的厨房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家里,在这个阳光很好的早晨。
游书朗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樊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手指间转着。
“说了不用送。”游书朗走到玄关换鞋。
“顺路。”
“你公司跟研究院两个方向。顺什么路?”
“顺我的心路。”
游书朗正在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樊霄。樊霄的表情很无辜,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什么情话,不是刻意讨好,就是这么想的。
“你今天吃错药了?”游书朗站起来,拿起玄关柜上的包。
“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想送你。”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樊霄没躲,就那样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在生意场上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游书朗看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的那种平静是“我什么都能搞定”的平静。今天的那种平静是“我需要你”的平静。本质上完全不同。
“走吧。”游书朗说,自己先出了门。樊霄拿着车钥匙跟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电梯里没有人。
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的空气安静得像一个未开封的信封。游书朗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在左边,樊霄在右边。
“下午做完实验给我发消息。”樊霄说。
“嗯。”
“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电梯到了,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到车旁边。
樊霄拉开副驾驶的门,等游书朗坐进去,才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车厢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跟昨晚不一样。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把深色的裤子照得发亮。
车子停在研究院门口。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了,又收了回来。他转头看着樊霄。
“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
“不去。”
“那你午饭吃什么?”
“还没想。”
游书朗想了想。“那记得得吃。”
“好。”
“还有,水果在冰箱第二层。你切一下再吃,别整个啃。”
“好。”
游书朗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再叮嘱点什么,但发现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停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是啰嗦了,但他还是想说。
“我走了。”
“嗯。”
游书朗推开门,下了车,关上门。他走了几步。走了大概七八步,大概是从车门到大门的距离的一半。然后他停了一下。不是停,是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事。
但他没回头,继续走了。
樊霄坐在车里,看着游书朗的背影消失在研究院的大门里。他的手里还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
今天的时间会过得很慢。他一个人待在那个家里。
游书朗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田小恬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在倒平板。看见他进来,摘下护目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游师兄,你今天状态不错啊。”
“什么叫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