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60)
“看你。”
“有病。”
樊霄笑了一下,没反驳。
阳光从卫生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游书朗的肩上,把白色的睡衣照得发亮。
他弯腰漱口,手撑着洗手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樊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
但看起来很好。
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相遇。没有对话,但有交流。那种交流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声音,甚至不需要表情。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爱你”,在想“你还在就好”,在想“以后别吵了”。
所有的都在里面了,挤在两个人的目光之间,像两条河汇入了同一片海。
第90章 工作的动力
葱油拌面端上桌的时候,游书朗正在擦筷子。
樊霄围着围裙,端着两个碗从厨房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围裙是游书朗新买的一条,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猫。樊霄第一次穿的时候,游书朗笑了很久,说他像杀手穿HelloKitty。后来穿多了,也就习惯了。
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糖心的,蛋黄微微晃动着,像一颗随时会裂开的小太阳。葱花撒在上面,绿油油的,被热气一蒸,香味就飘出来了。
游书朗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没说话。
樊霄坐在对面,看着他,等他说话。
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怎么样?”樊霄问。
“还行。”
“咸不咸?”
“刚好。”
“淡不淡?”
“刚好。”
“鸡蛋熟了吗?”
“糖心的,你说的。”
樊霄没再问了。他低下头吃自己那碗面。面条在他碗里绕了几圈,被筷子夹起来,又散开。
游书朗盯着那碗面看了几秒。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是樊霄专门做的那种。
他自己吃的时候从不把蛋煎得这么认真,随便翻两下就出锅了,有时候蛋黄散了也不管。但游书朗的蛋,他每次都煎得很小心。火候要刚好,翻面要刚好,出锅要刚好。
游书朗把剩下的面吃完了,端起碗把汤也喝了大半。
放下碗的时候,他发现樊霄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满足——那种把食物喂给喜欢的人、看见他吃完了而产生的满足。
原始、简单、不需要理由。
“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游书朗问。
“不去。”
“那你今天干什么?”
“在家待着。”
“不无聊吗?”
“跟你在一起就不无聊。”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收碗。
他拿着两个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壁上,把面条的汤汁冲掉,露出白色的瓷面。他拿起洗碗布,挤了一点洗洁精,开始洗碗。
樊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游书朗的背影在他面前晃动着,弯腰的时候睡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后腰。皮肤很白,腰线很窄。樊霄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书朗。”
“嗯?”
“今天下午去研究院吗?”
“去。有个实验要做。”
“几点结束?”
“不一定。做完了就回来。”
“那我下午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
“你送我去了还得回来,我做完实验还得你来接。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算浪费。”
游书朗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看着他。他的手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靠在橱柜上,双手撑在台面上。
“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没怎么。”
“你平时不这样的。”
“平时也这样,你没注意。”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他不知道樊霄今天怎么回事。
昨晚罚了他睡客房,凌晨三点才让他进门,今天早上醒来,他就变成这样了——黏人、话多、嘴甜。大概是怕他还生气。大概是怕他嘴上说不生气了,心里还有疙瘩。大概是怕他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游书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樊霄的脸被他捏得有点变形,嘴唇嘟起来像一个金鱼。他没躲,就那么让她捏着。
“我没生气了。你不用这样。”
“我没怎样。”
“你就在怎样。一直看我,一直说好听的话,一直黏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樊霄没说话。游书朗松开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疼,像在拍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