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70)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想做排骨。
可能是因为昨天樊霄回来太晚,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他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数字皱眉的样子,让他觉得需要补一补。
他不想问樊霄公司的事,因为他知道他不会说。但他可以多做一道菜。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都在菜里。
“好吃吗?”游书朗问。
“好吃。”
“咸了还是淡了?”
“刚好。”
“排骨炖的时间够吗?”
“够。骨头一抽就出来了。”
游书朗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下头吃,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樊霄。”
“嗯。”
“公司的事,如果你想说,我听着。不想说,我不问。但有一条——别一个人扛。上次的事,你答应过我的。”
樊霄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知道。”
游书朗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疲惫,是那种“有人在前面走,我得跟上”的紧绷。
像一只猎豹,趴在草丛里,身体压得很低,眼睛盯着猎物,随时准备冲出去。
“吃菜。”游书朗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樊霄低下头,把青菜吃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碗筷碰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守护什么。
吃完饭,游书朗去洗碗。
樊霄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城市。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他的那盏灯也亮着,灯下有一个人。
“不冷吗?”游书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洗衣液的味道,暖的。洗过很多次了,棉质的外套,不厚,但很暖——不是衣服暖,是那个人披上来的动作暖。
“还好。”
“进去吧,风大。”
“再站一会儿。”
游书朗没走,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红的、黄的、白的,像一堆被打翻了的宝石,散落在黑色的绒布上。
“樊霄。”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
樊霄侧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楼下照上来,落在游书朗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用问的事。
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
“我知道。”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阳台上的晾衣架,衣架撞来撞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在夜风里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两个人站了很久,久到城市的灯火又暗了几盏。久到晾衣架不再响了。久到风停了。然后他们转身,走回屋里。
门关上了,把夜关在了外面。
第94章 秘密调查
陈放觉得自己可能又身兼一职———侦探。
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
他坐在车里,盯着樊氏集团地下车库的出口。
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不是因为好喝,是因为需要提神。
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凌晨两点樊霄发来一条消息,让他去查几个人的银行流水。
他窝在驾驶座上,脚边放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资料。
那些数字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
不是账目不对,是那些账目背后的人不对。
他跟着樊霄六年,见过太多人为了钱出卖公司、出卖同事、出卖自己。
但这一次,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是“会出事”的那种不好的预感,是“事已经出了,只是还没爆出来”的那种不好的预感——像地下埋了一颗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但你知道它在那里。每一脚踩下去,都是在赌命。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
【诗力华:阿放,昨晚樊余跟白鹏宇又见面了。丽都,包厢,待了两个小时。】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又是丽都。又是樊余。又是白鹏宇。
上个月一次,这个月两次,频率在增加。
两个之前没什么交集的人突然频繁见面,不是为了喝茶,不是为了叙旧。他们在一起,只可能为一件事——怎么对付樊霄。
【陈放:聊什么知道吗?】
【诗力华:不知道。包厢隔音太好。但我找人问了服务员,说两个人喝了不少酒,出来的时候白鹏宇脸是红的,樊余脸是白的。白鹏宇喝多了脸红正常,樊余脸白——那不是没喝酒,是喝了但没上脸。那种人最可怕,喝再多都不露声色。你永远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也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