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91)
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那个巨大的落地窗,还有角落里那尊小小的四面佛铜像。
游书朗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看着那尊铜像,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一世,他就是跪在这尊佛像前,求樊霄放过他自己,也放过樊霄自己。
那时候的樊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的樊霄,还是个疯子。
只不过这个疯子现在学会了把獠牙藏起来,只露出温顺的肚皮给他看。
“怎么了?”樊霄察觉到他的僵硬,立刻紧张起来,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这房子……”
“没有。”游书朗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空,“就是觉得……有点冷。”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游书朗身上。
“空调开太大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高,“怪我,没考虑到你刚下飞机,身体还没适应。”
游书朗裹紧了带着樊霄体温的外套,看着他在客厅里忙碌的身影。
这人明明心里藏着事,明明刚才在车上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大腿——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可现在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倒水,调空调,甚至还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备好的水果。
他在演戏。
他在演一个完美的恋人,演一个带爱人度假的富商。
游书朗没拆穿他。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樊霄端着水果走过来。
“尝尝,这是刚让人送来的山竹,很甜。”樊霄剥开一个,递到游书朗嘴边,眼神专注得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游书朗张嘴咬住,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确实很甜,甜得发腻。
“好吃吗?”樊霄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有些发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游书朗咽下去,伸手去拿纸巾擦手。
樊霄却抓住了他的手,没让他动。
“别动。”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喑哑。
游书朗抬眼看他,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不再是刚才的温吞和体贴,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像是一张网,要把他整个人都罩进去。
“樊霄。”游书朗叫他的名字,没有躲。
“书朗。”樊霄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知道这栋房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意味着……”樊霄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意味着我终于把你带到了我的地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有我和你。”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了游书朗的喉结。
那种轻微的窒息感让游书朗下意识地仰起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樊霄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游书朗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嘶——”游书朗倒吸一口凉气,“你属狗的?”
“嗯。”樊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舌头舔过刚才咬过的地方,带着一丝血腥气的暧昧,“我就想在你身上留个印子。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手掌顺着游书朗的腰侧滑进去,贴着他后背的皮肤,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游书朗被他摸得有些发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樊霄的肩膀。
“这里是客厅……”他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客厅怎么了?”樊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疯狂,“我想在哪就在哪。”
他说着,整个人压了上来,把游书朗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游书朗甚至能感觉到樊霄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擂鼓一样,震得他胸腔发麻。
“樊霄,你冷静点。”游书朗试图推开他,但手上的力气却小得可怜,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不冷静。”樊霄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从上了飞机我就没冷静过。书朗,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他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游书朗的脸上,滚烫。
游书朗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抱住了樊霄的腰。
他在樊霄耳边轻声说,“我就在这儿,会一直陪着你。”
樊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整个人瘫软在游书朗身上。
他埋首在游书朗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游书朗的味道刻进肺里。
“书朗……”他喃喃自语,“家里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