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走了。

曼谷，他们来了。

那个充满血腥、欲望，却又孕育着重生的地方。

樊霄的手在睡梦中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游书朗反手握紧了他。

别怕。

这一次，换我来护着你。

第103章 重逢故地

曼谷的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气，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混着香茅草、腐烂的热带水果以及汽车尾气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往毛孔里钻。

飞机落地的时候，游书朗刚醒。

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只有跑道灯像两条发光的蛇，蜿蜒伸向远方。他没急着起身，而是侧过头，借着阅读灯昏黄的光晕看樊霄。

樊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他整个人又呈现出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像是那种即将奔赴战场的猎犬，虽然疲惫，但肌肉紧绷，兴奋又警惕。

“到了？”游书朗声音有点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

樊霄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和瞬间聚焦的锐利。

“嗯，到了。”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帮游书朗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指尖在游书朗的额角停留了一瞬，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古董，“醒醒神，外面热。”

出了机场闸口，那股属于热带城市的独特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全身。

来接机的是樊霄安排的心腹。

游书朗坐进后座，车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樊霄自然地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后颈上捏着。那力道适中，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那块脆弱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直接回别墅？”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不敢多看后座那位气场逼人的老板。

“嗯。”樊霄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黏在游书朗脸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焦距，“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游书朗的心上。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曼谷的夜是斑斓的，也是混乱的。

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的粉色和蓝色，路边的夜市摊冒着烟火气，穿着清凉的游客和神色匆匆的当地人交织在一起。

游书朗看着那些熟悉的招牌，那些歪歪扭扭的泰文，还有路边金碧辉煌的寺庙尖顶。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充满了欲望、罪恶和佛教香火味的地方，一点点看着樊霄走向毁灭。

那时候他觉得曼谷是樊霄的埋骨地，现在想来，那也是他自己的。

“在想什么？”樊霄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樊霄的手背上画着圈，“觉得有点不真实。”

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真实的。”他低声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磁性，“我在，你也在。”

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两旁的树木长得极其茂盛，遮天蔽日，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游书朗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那是樊霄在曼谷的私宅，也是上一世他们最后纠缠的地方。那里有四面佛的香火气，还有他自己绝望的哭声。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感应灯亮起，照亮了门口的石狮子。

那是一栋典型的泰式建筑，融合了现代的冷硬和传统的繁复。院子里种满了鸡蛋花，白色的花瓣落在地上，被车轮碾过，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车停稳。

樊霄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游书朗拉开车门。

“小心头。”

他护着游书朗下车，手一直虚虚地护在他的腰侧，那种占有欲几乎要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里。

游书朗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檀香味钻进了鼻子里。那是樊霄常年供奉四面佛留下的味道，也是上一世让他感到窒息的味道。

但现在，这股味道里多了一丝樊霄身上的烟草气，混合在一起，竟然变得有些让人安心。

“进去吧。”樊霄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里面我都让人收拾过了。”

别墅里面很暗，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樊霄按了一下开关，巨大的水晶吊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客厅。

家具的摆设和上一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