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95)
樊霄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然后招手叫来侍者,换了一杯果汁。
“喝这个。”他说。
游书朗接过果汁,喝了一口。
甜的。
甜味漫开,压住了心头那点不安。
“樊霄。”游书朗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幅画……”游书朗压低了声音,“到底是什么?”
樊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是一幅……”樊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能要人命的画。”
游书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要人命?”
“嗯。”樊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幅画里,藏着樊余洗钱的证据。”
游书朗倒吸一口凉气。
“你……”
“我想把它买下来。”樊霄的眼神变得有些狠戾,“然后,送他进监狱。”
游书朗看着他。
他知道,樊霄说的“买下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樊霄。”游书朗握住了樊霄放在桌面上的手,“小心点。”
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放心。”他说,“我有数。”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
游书朗没什么心思看那些珠宝玉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樊霄的脸上。
樊霄的表情很平静,但游书朗知道,他在等。
等那幅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主持人宣布,下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
《沉默的羔羊》。
作者是一个不知名的泰国画家。
大屏幕上放出了那幅画的图片。
画面上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中间站着一只白色的羔羊,眼神惊恐。
游书朗觉得那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起拍价,一百万泰铢。”
竞价开始了。
价格一路飙升。
樊霄一直没有举牌。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有些紧张。
“樊霄……”
“别急。”樊霄轻声说,“让他们先争。”
价格已经到了五百万。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
就在这时,樊霄举起了牌子。
“六百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六百五十万。”
有人加价了。
樊霄连眼睛都没眨。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价格还在上涨。
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一千万。”樊霄突然开口。
大厅里一片哗然。
一千万,对于一幅不知名画家的作品来说,简直是天价。
没有人再加价了。
主持人激动地敲下了木槌。
“成交!”
樊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游书朗。
“搞定了。”他说。
游书朗刚想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的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樊余。
他看着樊霄,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樊霄。”游书朗抓住了樊霄的手臂,“他来了。”
樊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樊余,眼神冷冽如刀。
“看来,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始。”樊霄轻声说。
拍卖会结束后,樊霄没有立刻离开。
他带着游书朗,走进了丽都戏院的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海报。
“去哪?”游书朗问。
“去拿画。”樊霄说,“顺便,见个人。”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樊霄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那幅《沉默的羔羊》。
樊霄走到桌子前,看着那幅画,眼神复杂。
“怎么了?”游书朗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书朗。”樊霄突然开口,“你知道吗?这幅画,是我母亲画的。”
游书朗愣住了。
“你母亲?”
“嗯。”樊霄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画的最后一幅画。她原先的画全部被毁了,只有这幅因为放在另外的地方才没有被毁。”
游书朗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走上前,抱住了樊霄。
“樊霄……”
“她画这只羊,是在说她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樊霄闭上眼睛,“而且她死的时候,感觉她眼睛就是这样的,惊恐,绝望。”
游书朗抱得更紧了。
“樊霄,别想了。”他在樊霄的耳边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