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296)
“没有过去。”樊霄猛地转过身,抱住了游书朗,“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没有过去。”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压下来。
不是温柔,是掠夺。
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是困兽撕咬最后一丝希望。
游书朗没躲,反而踮脚迎上,用唇舌回应他的绝望。
在这个昏暗房间,在亡母遗作面前,他们像两只伤痕累累的野兽,互相舔舐伤口,用体温确认彼此存在。
“书朗……”樊霄喘息着抵住他额头,“你是我的救赎。”
“我知道。”游书朗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会陪着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樊霄猛地推开游书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来了。”他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是一个陌生的人。
“樊少。”他看着樊霄,神色凝重,“樊余的人,把这里包围了。”
樊霄冷笑了一声。
“终于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画,递给游书朗。
“拿好。”他说,“别松手,也别出来。”
游书朗接过画,点了点头。
“樊霄,小心。”
“放心。”樊霄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游书朗,“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千万别出来。”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游书朗站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喊声,打斗声。
游书朗独自站在房中,他抱紧那幅画,仿佛抱着樊霄的心跳、他的命、他全部的过去与未来。
“樊霄……”他在心底默念,“你一定要回来。”
走廊外,樊霄背靠柱子,眼神冷静。
“阿火!”他低喝,“东侧楼梯清了吗?”
“清了!”
“好。”樊霄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扇门——游书朗还在里面。
他必须赢。
而此刻,房间内的游书朗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画。
画中白羊的眼睛,在昏光下竟似微微反光。他忽然想起樊霄说过的话:“画里藏着证据。”
他轻轻抚摸画布边缘——某处,似乎有细微凸起。
下一秒,他指尖一顿。
第106章 蓄势待发
游书朗怀里死死抱着那幅《沉默的羔羊》。画框的棱角硌着他的肋骨,生疼,但他不敢松劲儿。
外面的动静太乱了。
游书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布背面。
刚才在混乱中,他摸到了这里有个凸起。
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樊霄把他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他。如果他连这幅画都护不住,那樊霄在外面就白费了。
他摸索着画框边缘,指尖在右下角卡住了。
“咔哒”一声轻响。
画框背板弹开了一条缝。
游书朗手抖得厉害,指甲抠进缝隙里,用力一撬。一块薄薄的木板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
是一个微型存储卡。
他捏起那张卡,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这就是樊霄拼了命也要拿到的东西?这就是樊余那个老狐狸身败名裂的催命符?
游书朗猛地站起身,把存储卡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裁纸刀——那是刚才那个叫阿火的男人落下的。
门被推开了。
游书朗浑身肌肉紧绷,刚要冲上去,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了。
是樊霄。
他靠在门框上,白衬衫上溅了好几滴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领带歪在一边,被扯得松松垮垮,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满身戾气,却又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疲惫。
“樊霄!”游书朗扔了刀,冲过去扶住他。
樊霄顺势倒在他身上,沉重的分量压得游书朗踉跄了一下。
“别动……”樊霄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让我靠一会儿。”
“受伤了吗?”游书朗急切地去摸他的腰、他的背,手心里全是黏腻的血。
“不是我的。”樊霄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脏跳得狂乱。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幅《沉默的羔羊》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它。
游书朗靠在门板上,后背被坚硬的木头硌得生疼,但他没动。
樊霄就压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压制,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
樊霄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急促而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游书朗半边身子都麻了。
“樊霄。”
游书朗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