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305)
“听到了?”
“听到了。”
“他会作证吗?”
“会。”
“你这么确定?”
樊霄看着他。“因为他想活。一个人想活的时候,什么都拦不住。”
游书朗没说话。远处的天空黑得像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樊余那边正在一把火烧掉过去。
樊霄这边正在一砖一瓦地砌着未来。
第110章 截胡行动
樊余在酒店里等着阿林的消息。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没喝。冰块在酒杯里慢慢融化,发出细碎的声响,滴答滴答的,像时间在走。
他之前给阿林下了命令——“烧。现在。立刻。”阿林回了一句“东西都搬到空地上了。等您确认。”
等您确认。这四个字让樊余烦躁起来。
确认什么?还要确认什么?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烧掉,全部烧掉,一件不留。还需要确认什么?阿林在犹豫。他听得出来,从电话里那个沉默的时间长度、从那句“您想好了”的语气里、从那条消息的措辞里,他全听出来了。
阿林在犹豫,不想烧。
他留着那些东西想当护身符,想保命。
但樊余要的不是护身符,他要的是安全。证据消失了,他就安全了。护身符在阿林手里,阿林就安全了,樊余就不安全了。
樊余又拿起手机,给阿林发了一条消息。
【樊余:烧了没?烧完拍照发我。】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曼谷的夜景尽收眼底。那么多灯,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那么多路,没有一条是他能走的。他的路被堵死了,被他自己堵死的,被他的贪心堵死的,被樊霄一步一步地堵死的。
他等着阿林的回复。
但阿林没有回。
阿林看到了樊余的消息——“烧了没?烧完拍照发我。”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犹豫,是决定了。
他不烧。至少今晚不烧。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烧了会后悔。不是对樊余没法交代,是对自己没法交代。
他把手机收起来,灭了烟。
他上了面包车,没走。
坐在驾驶座上,把座椅放倒了一点,闭着眼睛。
那堆纸箱就在车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不想烧,但也不敢走。走了,那些东西就没人看着了。万一有人来偷,万一有人来抢,万一有人来拍照——他就完了。所以他等着,等着想清楚,等着一个不用再犹豫的时刻。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先到了。
诗力华的人在阿林离开酒馆去买汽油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了他。
他们躲在暗处,看见阿林把纸箱搬出来,看见他买了汽油回来,看见他把汽油桶放在纸箱旁边。
看见阿林点了烟,靠着面包车抽烟。一会儿上车,又下车,始终没有浇汽油。
他们在等,等阿林走。阿林不走,他们没法靠近那些纸箱,没法拍照,没法取证。
他们就那么躲在暗处等了半夜。
凌晨三点,曼谷的夜还没有醒。
诗力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游书朗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樊霄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他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住了,怎么也动不了,想喊樊霄的名字,但嘴张不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机震了。不是他的,是樊霄的。
樊霄几乎是在第一声震动响起时就醒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游书朗侧过头看着他,樊霄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耐烦,是在消化信息。
“怎么了?”游书朗的声音有点哑。
“樊余在转移证据。”樊霄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很快但没有声音,“诗力华的人在郊区仓库盯到了他的人。”
游书朗坐起来。窗外还是黑的,曼谷的夜黑得像墨,稠得化不开。
“你要去?”
“嗯。”
“危险吗?”
“不危险。”
“你骗人。”
樊霄已经在穿裤子了,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游书朗。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把游书朗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可能会有点危险。”他的声音很低,“但我必须去。那些东西如果被他烧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跟你去。”
“不行。”
“你每次都说不行。”游书朗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樊霄,你不需要把我关起来保护我。我要站在你旁边,看着你赢。”
樊霄看着他,伸出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那就站在我旁边。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