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371)
课题组的小年轻们起哄让他说几句。游书朗站在横幅下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面前那一张张兴奋的脸,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打卡。”
底下哄堂大笑,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游书朗从人群中挤出来,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樊霄今晚有个应酬,说好了不用等他。他把手机收起来,喝了一口凉茶,苦的。
手机震了。
【樊霄:结束了?】
【游书朗:结束了。你呢?】
【樊霄:快了。在听一个老头讲他当年怎么白手起家,讲了四十分钟了,还没讲到重点。】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游书朗:那你慢慢听。我先回去。】
【樊霄:别走。等我。】
【游书朗:等你干嘛?】
【樊霄:等我来接你。】
游书朗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的方向。路灯亮着,一辆车都没有。他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停车场。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明亮的轨迹,稳稳地停在大楼门口。游书朗认识那辆车。他转身跟周所长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食堂。
游书朗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明灭不定。
“今天那个老头讲到重点了吗?”游书朗问。
“讲到了。他白手起家的重点是——他爸给了他五千万。”
游书朗笑出了声。
回到家,游书朗洗了澡,窝在沙发上。
樊霄从书房出来,看见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的凹陷让游书朗的身体微微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但没有靠过去。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陷进沙发里,眼底的青黑怎么遮都遮不住。
樊霄心里那股子名为“心疼”的情绪刚冒头,就被游书朗懒洋洋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樊霄,我想去欧洲转转。就我们俩。”
樊霄挑了挑眉,伸手把游书朗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指熟练地钻进游书朗的睡衣下摆,在那截劲瘦的腰线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些薄茧刮过皮肤时,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行啊,我随时奉陪。不过游主任,这算是给我的奖励,还是给你的放假?”
游书朗没躲。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樊霄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沙哑和疲惫。“都有。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换个大点的床。”
樊霄喉结滚了滚。
低头在他后颈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尝到了点沐浴露的清香。那味道很淡,混着游书朗身上本来就有的体温,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的心脏,不疼,但痒。
“那必须安排。”
几天后,两个人落地欧洲。
没有带助理,没有保镖,甚至连行程表都扔进了垃圾桶。
陈放问要不要安排地接,樊霄说不用。问要不要订好每天的酒店,樊霄也说不用。问那万一找不到住的地方怎么办,樊霄看了他一眼,说那就睡大街。陈放没再问了。他知道老板不是在赌气,是真的不在乎。他在乎的东西,从来不是住哪、吃啥、坐什么车。他在乎的东西,只有一个。
樊霄这次学乖了。他知道游书朗不喜欢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这种漫无目的的流浪感,反而最让人安心。你不知道下一站去哪,不知道明天住在哪里,不知道拐过下一个街角会遇见什么。但你知道身边有谁。
他们第一站选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南欧小镇。
午后的阳光毒辣又热情,把石板路烤得发烫。
两旁的房子刷着白色或浅黄色的墙,窗台上摆着红色的花,开得正艳,花瓣在阳光下亮得像涂了一层蜡。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头顶晾着床单和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游书朗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被晒得微红的皮肤。
他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甜筒,正眯着眼看街边的艺人拉小提琴。
琴声悠扬,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碰撞,像有了实体一样,摸得到,抓不住。
樊霄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戴着墨镜,目光却像带了钩子一样,死死黏在游书朗身上。
从后颈到腰线,从腰线到被风吹起的衣角,每一寸都没放过。
周围是金发碧眼的行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这种异国的风情确实能让人短暂地忘却过去,但樊霄眼里的游书朗,比这异国风景还要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