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注意到樊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游书朗的视线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迅速移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耳根有一点点发热。

不对。他今天是来……来干嘛来着？

试探。

对，试探。

“樊霄。”他放下酒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像是会喜欢别人的人。”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樊霄听懂了。

“我可以是。”樊霄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笃定，“因为我只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游书朗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冷静思考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半在想“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另一半在想，他锁骨那个弧度还挺好看的。

不是。

游书朗你在想什么。

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你就不怕我只是把你当备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尖锐，“刚分手就找你，你不觉得……”

“不觉得。”樊霄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你是，”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我也认了。”

游书朗愣住了。

而樊霄还在说。

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却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游书朗的心上：

“我不想错过你，也不能错过你。”

“我不会逼你，不会闹你，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我可以安安静静陪在你身边，给你安稳，给你底线，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尊重与空间。”

“你想要细水长流，我便陪你细水长流。”

“你想要安静稳妥，我便给你安静稳妥。”

游书朗的呼吸有些乱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可樊霄的声音还在继续，轻得像耳语，重得像誓言：

“书朗，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冲动。”

“是我认真想了很久，确定了很久，只想和你走下去的心意。”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游书朗慢慢抬起眼。

他看见樊霄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樊霄衬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他看见樊霄专注望着他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游书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应该再想想”“应该再观察观察”“不应该这么快做决定”

在这一刻，全部被一个简单粗暴的念头碾压了过去：

他长得真好看。

想亲。

……

完了。

游书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色令智昏。

当初答应陆臻的追求，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陆臻那张脸笑起来实在好看。

但后来他发现，光好看是不够的。

好看的人很多，能让他觉得舒服、觉得安稳、觉得“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只有一个。

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紧张得喉结一直在滚动、却依然维持着沉稳姿态的樊霄。

游书朗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眼底却亮起了一片柔软的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樊霄的手背上，感受着对方微微僵硬了一瞬的肌肉。

“樊霄。”

“嗯。”樊霄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知不知道，”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喉结一直在动。”

樊霄愣了一下。

游书朗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背，轻轻滑到手腕，又沿着小臂的线条，慢慢往上

然后停住了。

他抬起眼，迎上樊霄温柔而专注的目光。

那双一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防备，只剩下一片清澈而柔软的……某种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东西。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很轻，很柔，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好。”

只一个字。

樊霄的眼底，猛地亮起了漫天星光。

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指尖，力道很轻，很稳，掌心干燥温热。

“你……”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你确定？”

游书朗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拼命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弯起来的嘴角，看着他握住自己手指的那只手

青筋微微凸起，用力到指尖都在发抖，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