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66)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不是怕水,只是怕海,怕那些回忆。”樊霄声音发哑。
游书朗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以后,有我在。我们不用靠近海,不用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樊霄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容和暖意,他缓缓点头,声音哽咽:“好。”
热水依旧流淌,水雾弥漫,包裹着两人,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洗完之后,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擦头发。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轮廓。游书朗的动作很快,毛巾在头上胡乱揉了几下就不管了,发尾还在滴水。
樊霄拿过吹风机。
“过来。”
“不用,自然干——”
“会头疼。”樊霄已经插好了插头,拍了拍洗手台前面的位置,“坐下。”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坐到洗手台上。台面有点凉,他缩了一下。
樊霄站在他面前,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拨他的头发。热风呼呼地吹,手指从发根穿过去,把打结的地方一缕一缕地分开。
游书朗仰着脸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樊霄的下颌线很清晰,喉结微微滚动,专注的样子像在处理一份价值上亿的合同。但他手里拿的是几十块钱的吹风机,拨弄的是别人湿漉漉的头发。
“你给别人吹过头发吗?”游书朗问。
“没有。”樊霄说,“你是第一个。”
“那你手法还不错。”
“看人。”樊霄的手指穿过他耳后的头发,指腹擦过耳廓,“对你比较用心。”
游书朗哼了一声,没接茬。
吹完头发,樊霄放下吹风机,拿起自己的毛巾擦头发。动作粗糙得多,随便抹了两下就算了。
游书朗从洗手台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弯腰。”
樊霄弯下腰。
游书朗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动作比樊霄刚才温柔得多,从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大型犬擦毛。
樊霄闭着眼,嘴角弯起来。
“笑什么?”游书朗问。
“高兴。”
“又高兴。”
“嗯。”樊霄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游书朗,“每次你碰我,我都高兴。”
游书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两下他的头发,把本来就不多的发胶彻底揉散了。
“行了。”他把毛巾挂在樊霄脖子上,“出去吧,我要刷牙。”
樊霄没动。
“我也要刷。”
“你先出去等我。”
“一起刷。”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灰色。他把灰色的递给樊霄,蓝色的留给自己。
“牙膏。”
樊霄接过牙膏,挤在两个人的牙刷上。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镜子上的雾气散了一些,能看见模糊的倒影——两个人穿着同款的家居服,一个灰色一个藏青,站姿都很随意,但肩膀挨着肩膀。
游书朗刷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樊霄。
樊霄也停下来,嘴里还含着泡沫,用眼神问“怎么了”。
“你嘴角。”游书朗伸手,拇指擦过樊霄的嘴角,抹掉一点白色的牙膏沫。
樊霄怔了一下。
游书朗已经收回手,继续刷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樊霄低下头,对着洗手池把泡沫吐掉,漱了口。再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他的嘴角还留着游书朗拇指擦过的触感。
“游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游书朗还在漱口,声音含糊。
“你是不是在撩我?”
游书朗把水吐掉,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樊霄。
“帮你擦个牙膏就是撩你?”
“对我来说是。”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樊霄的毛巾,擦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水珠。
“那你阈值太低了。”他说,转身走出浴室。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傻。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笑了一下,对着镜子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阈值低就低吧。”
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开了。游书朗站在茶几旁边,弯腰收拾早上留下的咖啡杯,头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耳后。
樊霄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走。
“我来。”
“你今天说了多少遍‘我来’了?”游书朗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
“没数过。”樊霄把杯子放进厨房的水槽里,“可能以后还会说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