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游书朗说。

“嗯。”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这辈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樊霄想了想：“不是这辈子。”

“那是什么？”

“下辈子也是。”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樊霄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嘴唇。

很短的一个吻。短到樊霄还没来得及回应，游书朗就退开了。

“这是奖励。”游书朗说，“奖励你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

“买绿萝的表现。”

樊霄笑了：“那如果我修好窗帘轨道呢？”

“再说。”

“修好水龙头呢？”

“再说。”

“把冰箱第二层的灯换好呢？”

“你烦不烦？”游书朗推开他，走进客厅，“先做饭。我饿了。”

樊霄跟在他后面：“你不是要做排骨？”

“那是明天的。”

“那今天吃什么？”

游书朗从冰箱里翻出一盒番茄、一盒鸡蛋、一把面条。

“番茄鸡蛋面。”他说，“简单。”

“我来做。”

“不用，你搬了一天东西，坐着去。”

“不累。”

“坐着。”游书朗把他推出厨房，按在沙发上，“看你的电视，吃你的水果，别进厨房。”

樊霄坐在沙发上，看着游书朗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围裙是蓝色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游书朗的腰很细，蝴蝶结系在上面，像一只停在树枝上的蓝色蝴蝶。

樊霄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只蝴蝶在厨房里飞来飞去——开火、倒油、打鸡蛋、切番茄、煮面条。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

樊霄闭上眼，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再睁开的时候，游书朗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发什么呆？”他把一碗面放在樊霄面前，“吃。”

面条上卧着一个煎蛋，番茄汤底红亮亮的，撒了一点葱花。闻起来很香，是那种家里才有的、朴素的、让人安心的香。

樊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废话。”游书朗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客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

吃到一半，游书朗忽然停下来。

“樊霄。”

“嗯？”

“你刚才闭眼的时候，在想什么？”

樊霄的筷子停在半空。

“没什么。”他说。

“骗人。”游书朗看着他，“你每次骗人的时候，筷子会停。”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筷子。

“你观察力真的很强。”他说。

“对你比较强。”游书朗把这句话还给他，“说吧，想什么了？”

樊霄沉默了很久。

“想以前的事。”他最后说，“很久以前。”

“多久？”

“很久。久到像是上辈子。”

游书朗的筷子也停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

“都过去了。”游书朗说，声音很轻。

“嗯。”樊霄说，“都过去了。”

然后他继续吃面。

游书朗也继续吃面。

客厅里又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但这一次，那些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悲伤，不是遗憾，是某种被轻轻碰触过的、柔软的东西。

像阳台上那盆新绿萝的叶子。

嫩绿的，充满生命力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第26章 午间查岗·反向操作

游书朗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纸杯，不是公司茶水间那种一次性杯子，是附近那家精品咖啡店的——他偶尔会去的那家，点单永远是不加糖的燕麦拿铁，温度比正常的热度低一点，因为他不喜欢烫嘴。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樊霄的字迹：“早上好。咖啡温度刚好，趁热喝。”

游书朗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确实刚好，奶泡绵密，咖啡的苦味和燕麦的甜香混在一起，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他在椅子上坐了两秒，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咖啡你买的？】

回复秒到：【嗯。顺路。】

【你公司在我公司反方向。】

【我说的顺路，是顺我的心路。】

游书朗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这人今天是吃了什么？嘴这么甜。

【你正常点。】他打字。

【我很正常。热恋期的人都这样。】

【谁跟你热恋？】

【你。】

游书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想回了。但过了大概十秒，他又翻过来，看了一眼——樊霄又发了一条：【中午记得吃饭。别又对付一口。】

他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