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71)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你。”樊霄说,“今天累不累?”
“还行。”
“中午的排骨真的不好吃?”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游书朗皱眉。
“你的事我都记得。”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樊霄看。
照片里是一盘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撒着葱花和白芝麻,看起来很有食欲。
“这是你做的?”樊霄问。
“嗯。”游书朗收回手机,“明天带饭。给你也备一份。”
樊霄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也备一份。”游书朗看着窗外,语气很随意,“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游书朗。”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
“别又感动。”游书朗打断他,“做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我来说是大事。”
“那你阈值真的低。”
“不是阈值的问题。”樊霄说,“是人的问题。因为你做的,所以是大事。”
游书朗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绿灯了。”他说。
樊霄转过头,踩下油门。
手还握着。从红灯到绿灯,从路口到下一个路口,从公司到家。
一直没松开。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的时候,游书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会议的时间。
他用被握着的那只手不方便打字,用另一只手回了一条语音。
“明天上午十点,第三会议室。”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松开。”他说。
“不松。”
“我要拿东西。”
“拿什么?”
“后座的纸袋,不是你放车上的吗?”
樊霄把车停好,松开手,转身把后座的纸袋拿过来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盆新的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土是湿润的,盆底没有积水。
“阳台那盆快死了。”樊霄说,“这盆是新的。”
游书朗低头看着那盆绿萝,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去花店问了一下,原来的那盆是浇水太多烂根了,救不回来。所以买了一盆新的。”
“你中午不是在家吗?”
“出门了一趟。”
“去买绿萝?”
“嗯。”
游书朗把纸袋放在膝盖上,看着里面的绿萝。叶子在车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每一片都完整、健康、充满生命力。
“樊霄。”他说。
“嗯。”
“你是不是把我家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差不多。”樊霄说,“窗帘轨道有点松,明天修。水龙头滴水,已经拧紧了。冰箱第二层的灯不亮,灯泡型号记下来了,明天买。阳台上那盆绿萝——”
“行了行了。”游书朗打断他,“你是来同居的,不是来做房屋质检的。”
“顺手的事。”樊霄说,“不麻烦。”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在外面,人人都怕你。在家,你连一盆绿萝都要管。”
樊霄想了想:“在外面,那些人不值得我管。在家,什么都值得。”
游书朗没接话。他推开车门,抱着那盆绿萝下车。
樊霄也下了车,锁好车门,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子一样的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樊霄问。
“你做就行。”
“那我做粥?”
“行。”
“加皮蛋和瘦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皮蛋瘦肉粥?”
樊霄沉默了一秒:“猜的。”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电梯到了。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游书朗掏出钥匙开门,换鞋,把绿萝放在阳台上。
樊霄跟进来,也换了鞋——那双黑色拖鞋,和游书朗的深蓝色并排摆在鞋柜旁边。
游书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多了很多东西——鸡蛋、牛奶、酸奶、水果、蔬菜、几盒即食的汤料。全是樊霄今天买的。
“你把超市搬回来了?”他回头问。
“买了点必需品。”樊霄靠在厨房门框上,“你冰箱太空了,看着不像有人住。”
“一个人住,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游书朗关上冰箱,转过身,看着樊霄。
两人隔着半个厨房的距离,目光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