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86)
“不紧张。”游书朗撒了谎,将手里的讲稿攥得更紧了些,“只是觉得……这种场合,我不该站在这里。”
他毕竟不是研发部的核心人员,能拿到这个演讲名额,是因为原定的主讲人突发急病,公司一致决定临时让他上。
“你不站在这里,谁站?”
樊霄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游书朗脸上逡巡。
从领口到喉结,再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你的数据模型我看过,比研发部那帮老顽固做的要精准三倍。”樊霄往前凑了一步,借着幕布的遮挡,膝盖似有若无地顶了一下游书朗的大腿外侧,“游书朗,自信点。你是最好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游书朗能看清樊霄瞳孔里倒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游书朗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樊霄伸手按住了腰侧。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西装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别动。”樊霄低声道,手指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暧昧得近乎调情,“领带歪了。”
游书朗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樊霄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领带结,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位置。
樊霄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了。”
樊霄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去吧,我的……游主任。”
那声称呼被他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深意。
游书朗耳根微热,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上了台。
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质疑,或者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游书朗走到麦克风前,将讲稿放在讲台上。
但他没有翻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樊霄坐在那里,双腿交叠,正举着酒杯,遥遥地对他举杯致意。
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笃定他会赢。
游书朗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讲稿。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下午好。”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冽、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是游书朗。今天我带来的课题是…….”
PPT翻页,一张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游书朗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念数据,而是像讲故事一样,将这个困扰了医学界数十年的难题,一点点拆解开来。
他的逻辑严密得可怕,每一个推论都有详实的数据支撑,每一个反驳都预判了专家的质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评委们,逐渐坐直了身体。有人甚至拿出了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游书朗越讲越投入,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种光芒不是来自聚光灯,而是来自他骨子里的自信与才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属于实验室,属于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试管,而不是行政楼的格子间。
只是太久没有机会展示,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综上所述,”游书朗的手指在激光笔的红点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这不仅是理论的突破,更是临床的希望。”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三秒后,掌声雷动。
游书朗微微鞠躬,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第一排。
樊霄依旧坐在那里,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游书朗看不懂的、浓烈到极致的情绪。
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
游书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茶歇时间,游书朗被人群围住了。
“游主任,刚才那个构象模型是你独立完成的?”
“游主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所?待遇随便开!”
游书朗应付得有些吃力,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只想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
“抱歉,游主任接下来还有安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樊霄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亲昵得有些过分,但在外人看来,又像是合作伙伴之间的熟稔。
“樊总。”有人认出这是泰国医药世家樊氏的小儿子,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