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85)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
“在吧。”他说。
樊霄笑了。他伸手把游书朗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好。”他说,“每个周末都在。只要你想,我都在。”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和远处车流的喧嚣。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夜空照得发亮。
游书朗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灯火。以前他看这些灯火的时候,觉得每一盏灯都是别人的故事,和他无关。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一盏灯是他的——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灯,亮着,等他回去。
“进去吧。”他说,“外面凉了。”
“好。”樊霄握着他的手,没松。
两人走进客厅,关好阳台的门,拉上窗帘。樊霄去洗碗,游书朗去洗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樊霄已经坐在床上了,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本诗集。游书朗躺下来,面朝他。
“你在看什么?”
“泰文诗集。很久以前买的。”
“念一段给我听。”
樊霄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听得懂泰文?”
“听不懂。但想听你念。”
樊霄翻了一页,念了一段。泰文的发音很软,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唱歌。樊霄的声音很低,念出来的时候,那些音节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一种粗糙的温柔。
游书朗闭上眼,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词句。不需要听懂意思,只需要听声音——那个声音在念一首诗,诗是泰文的,念诗的人是樊霄。
“什么意思?”他问。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我曾经以为世界是一片荒漠,直到遇见你,才知道荒漠的尽头是海。”
游书朗睁开眼,看着他。
“你编的吧?”
樊霄笑了:“被你发现了。”
“那你念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一首诗。讲的是一个人在大海里航行,寻找陆地。找了很久,以为永远找不到了,然后有一天,他看见了海岸线。”
“然后呢?”
“然后他靠岸了。”樊霄把诗集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靠岸之后,他再也不出海了。”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
樊霄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游书朗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樊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晚安。”樊霄说。
“晚安。”
游书朗闭上眼。今天看了三部电影,吃了两顿好饭,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阳光很好,风很好。
什么都很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樊霄的枕头里——那个人刚洗过澡,枕头上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海风。
“樊霄。”
“嗯。”
“明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先睡。明天醒了再说。”
“嗯。”
游书朗闭上眼,意识慢慢模糊。最后残存的感知里,有樊霄的呼吸声,有窗外远处的车声,有两个人交握的手。
手很暖。不想松开。
第29章 聚光灯下的隐秘共生
皇家兰花喜来登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内,冷气却开得极足。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这场名为“泛亚医药创新峰会”的名利场照得纤毫毕现。
游书朗站在侧台的阴影里,低头整理着袖扣。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完美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低调中透着严谨。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对于游书朗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战场。
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药企的行政主任,但在这个圈子里,行政岗往往意味着“打杂”和“边缘化”。要想真正触碰核心科研,他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
“游主任,还有两分钟。”
工作人员在耳边轻声提醒。
游书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讲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人影挡住了侧台的光线。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冷香瞬间包裹了过来。
游书朗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紧张?”
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游书朗的耳廓。
游书朗侧过头,看见樊霄正倚在幕布边,手里晃着半杯香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那枚从不离身的四面佛吊坠。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矜贵,却又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