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予你岸归(84)
樊霄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这水平,可以开餐馆了。”
樊霄笑了,这次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
“你学我?”
“你教得好。”
两人吃完了午饭,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抢过去洗了。分工明确,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下午的时候,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客厅照得金灿灿的。游书朗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樊霄的大腿,手里拿着手机刷新闻。樊霄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放在游书朗的头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
“你头发长了。”樊霄说。
“嗯。该剪了。”
“别剪太短。”
“为什么?”
“短了扎手。”樊霄的手指从他的发根穿过去,指腹擦过头皮,“现在这样刚好。”
“你是为了自己舒服吧?”
“为了你舒服。”樊霄说。
“现在是六月。”
手机响了。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樊霄今天又不来公司?”
游书朗把手机举到樊霄面前:“找你的。”
樊霄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今天周末。”
诗力华秒回:“我知道是周末。但以前你周末也会来公司。”
“以前没有家。”
“…………你够了。”
樊霄把手机还给游书朗。游书朗看了一眼屏幕,诗力华又发了一条:“游主任,你管管他。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恶心了。”
游书朗想了想,回了一条:“管不了。”
诗力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完了。你也被他带偏了。”
游书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诗力华说你说话越来越恶心。”他对樊霄说。
“实话而已。”樊霄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拨着,“以前确实没有家。”
“现在有了?”
“嗯。”樊霄低头看他,“现在有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游书朗眯着眼,看着樊霄逆光的轮廓——头发被阳光镶了一圈金边,下巴的线条很硬,但眼睛很软。
“樊霄。”他说。
“嗯。”
“你说以前没有家。那你以前住在哪里?”
“住的地方。”樊霄说,“有床,有桌子,有厨房。但没有人。”
“没有人的地方不算家。”
“嗯。”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所以以前没有家。”
游书朗闭上眼。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橘红色的光斑。樊霄的手指重新开始拨他的头发,从额头到后脑勺,从后脑勺到耳后,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以后有了。”游书朗说,声音很轻,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樊霄说,“以后有了。”
游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是傍晚的光。他还枕在樊霄的大腿上,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去的。
樊霄还在原来的位置,姿势没怎么变,只是手里多了一本书——是那本诗集,泰文的,他从书架上拿下来的。
“你醒了?”樊霄低头看他。
“嗯。”游书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五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樊霄把诗集合上,放在茶几上,“做梦了?”
“没有。睡得太死了。”
“那睡得好吗?”
“嗯。”游书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冰箱里还有什么?”
“昨天剩的鸡汤,还有土豆丝和番茄炒蛋。”
“那就热一下,再炒个青菜。”
“好。”
两人走进厨房,各忙各的。游书朗热汤,樊霄炒青菜。厨房里又热闹起来——锅铲的声音、油烟机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傍晚。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游书朗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樊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天过得真快。”樊霄说。
“嗯。”游书朗说,“周末总是过得快。”
“以前周末过得慢。”
“因为无聊?”
“因为一个人。”樊霄说,“一个人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两个人的时候,时间不够用。”
游书朗转头看他。月光照在樊霄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城市的灯火,一闪一闪的。
“樊霄。”
“嗯。”
“你以后每个周末都在家吗?”
“你想让我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