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抑郁症金丝雀(140)+番外
他顿了顿,总结道:“简单说,您需要学会和他沟通,学会在您自己的情绪和他对情感的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这对您来说,可能比管理任何一家公司都难。”
沈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鸟鸣声也越来越清晰。餐厅里飘着咖啡和食物的香气,但周医生的话,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之上。
最后,沈砚开口,声音很平淡,但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近乎凝重的认真:
“我知道了。”
四个字,没有更多的承诺,也没有追问细节。但周医生知道,以沈砚的性格,能说出“我知道了”,就代表他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并且开始思考应对的方法。
这就够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和沈砚自己逐渐摸索出来的、属于他的“平衡点”。
周医生收拾起自己的文件,站起身:“那我先上去了,等林先生醒了我再和他聊聊。沈总,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您如果有任何情绪上的困扰,或者觉得压力太大,随时可以找我聊。照顾重症抑郁患者,对照顾者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医生离开后,沈砚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凉了。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凉意滑过喉咙。
他想起林屿蜷在床上安稳的睡颜,想起他因为一个吻就亮起来的眼睛,想起他昨晚小心翼翼分享喜悦的声音。
也想起周医生那句锋利的话——“如果他感觉不到被在乎,崩溃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沈砚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脚步在二楼的楼梯口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林屿房间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有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Omega。
而他,一个从小目睹父母婚姻破碎、对爱情嗤之以鼻、习惯用掌控代替表达的Alpha,必须学会用自己从未学过的方式,去维系那根脆弱的、悬在深渊之上的绳索。
不是为了占有,不是为了让林屿“有用”。
只是因为……
沈砚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只是收回目光,走向书房,脚步一如既往地沉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地方,正被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觉压着。
那感觉叫责任。或者,更准确地说,叫“无法承受失去”的恐惧。
周医生说这是个巨大的考验。
沈砚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庭院里正在盛放的玫瑰。
那就试试吧。
试试他沈砚,能不能学会,怎么去留住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人。
阳光很暖,但他的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凝重。
这个早晨,那个因为林屿一句“今天很开心”而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表情。
悬在头顶的刃,他看清了。
接下来,是怎么不让它落下来。
第73章 哄人指南
“我需要你”
————沈砚
“就算这里是牢笼,我也愿意待着,因为这里有他”
—————林屿
沈砚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他自己没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没在意。从半山别墅到星途娱乐的路他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总觉得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有些不同——阳光太亮,路边的树太绿,甚至连红灯都格外多。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早上周医生说的那些话。
“如果他感觉不到被在乎,崩溃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您需要在他面前,长期保持一种相对稳定的、让他感受到被在乎的状态。”
“这对您来说,可能比管理任何一家公司都难。”
沈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承认,周医生说得对。管理公司他有完整的体系、成熟的团队、清晰的战略。但怎么让一个抑郁症患者“感受到被在乎”?这玩意儿没有KPI,没有流程图,没有可以复制的成功案例。
车停进专属车位,乘专用电梯上楼。一路上遇到的员工纷纷恭敬问好,他只是略一点头,脚步不停。直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所有视线,他才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桌上放着陈默提前整理好的当日行程和需要签署的文件。沈砚睁开眼,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处理。他按下内线:“陈默,进来一下。”
三十秒后,陈默敲门进来。这位特助跟了沈砚五年,做事干练,嘴严,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沈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