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沈砚说。

林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沈砚的手指在他耳后慢慢拍着，遮瑕膏被一点一点地按进皮肤里。

涂完了，他没有收手，而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片皮肤的边缘，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涂匀。

“好了。”他说，往后退了一点，看着林屿的脖子。

林屿低头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他伸手想摸，被沈砚拦住了。

“别碰，还没定妆。”

沈砚从那个小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粉扑。他捏着粉扑，在散粉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抖掉多余的，往林屿脖子上拍。

这个动作比涂遮瑕膏还轻，像羽毛扫过皮肤，痒痒的。林屿咬着嘴唇忍着，忍到沈砚拍完最后一下，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砚把粉扑放下，双手捧着林屿的脸，左右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了，皮肤白白净净的，和旁边没被亲过的地方一个颜色。

“完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意的笃定。

林屿从他腿上爬下来，跑到浴室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脖子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他凑近了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他松了口气，从浴室探出头来，对沈砚弯起嘴角：“真的看不出来了！”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他那样，嘴角弯了一下。

洗漱完，两个人下楼吃早餐。陈默已经在餐厅等着了，看到他们过来，站起来点点头：“沈总，林先生。”

闵鹿坐在旁边，面前堆了一堆吃的，看到林屿，眼睛亮了一下，正要打招呼，目光落在林屿脖子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低头猛喝豆浆。

他闻到了。遮瑕膏下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雪松香，沈砚的味道，铺天盖地的。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吃完早餐，陈默站起来：“林先生，该走了。今天要拍剧照，九点开始。”

林屿点点头，站起来，看了沈砚一眼。沈砚坐在那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晚上回来给你对词。”他说。

林屿弯起嘴角，跟着陈默往外走。闵鹿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也看着他，眼神淡淡的。闵鹿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去。

到了剧组，林屿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没人交头接耳了，也没人往他这边瞟。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态度比昨天还客气，一口一个“林老师”，叫得他浑身不自在。

拍剧照的时候，导演亲自过来给他讲位置和表情。摄影师也很耐心，拍了好几条，每一条都说“不错”、“再来一张”、“这个好”。林屿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们的态度变了，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的客气，弥漫在整个剧组里。

他没有觉得高兴。只是觉得有点累。

中午休息的时候，闵鹿端着盒饭凑过来。他坐在林屿旁边，扒了两口饭，忽然叹了口气。

“小美人，”他压低声音，“我跟你打听个事。”

林屿看着他，等着下文。

闵鹿左右看了看，确认陈默不在附近，才凑近了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默哥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林屿愣了一下：“提过什么？”

“就是……”闵鹿的脸有点红，“提过我这个人。觉得我怎么样？”

林屿想了想，老实说：“陈特助没提过。”

闵鹿的脸垮了。他戳着盒饭里的米饭，戳了半天，又叹了口气。

“小美人，你说我是不是太慢了？”他抬头看林屿，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我跟默哥哥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天天在他面前晃，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林屿看着他，想起闵鹿每天早上送早餐的样子，想起他在陈默面前那副恨不得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的样子

“你……”林屿犹豫了一下，“你告诉过他吗？你喜欢他？”

闵鹿愣住了。“告诉他？”

“嗯。就是直接说，你喜欢他。”

闵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低下头，拿筷子戳着饭盒里的那块排骨，戳了好几下。

“我不敢。”他小声说，“我怕说了他就跑了。他以前就跑过一次。”

林屿没听清最后那句话：“什么？”

闵鹿摇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勉强：“没什么。我就是怕，万一他不喜欢我，连现在这样都没了。”

林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笑嘻嘻的影帝，其实也没那么自信。

他想起沈砚跟他说的那些话——“想榜上我的人很多，可是我只要你。”沈砚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认真的、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