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林屿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直接一点？”

闵鹿抬头看他。

“你先告诉他你喜欢他，”林屿说，一边想一边说，“然后你就追他。不用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对他好。他要是躲，你就追上去。他要是跑了，你就去找他。”

闵鹿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

“你追过沈总吗？”他问。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追过沈先生……”他没说实话。其实是他追了沈砚七年，从电视上追到鎏金会所，从包养合同追到半山别墅。但他说不出口，那些太卑微了，他不想让闵鹿学。

但闵鹿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懂了什么。他放下筷子，正了正坐姿，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得对，”他说，“我应该直接一点。藏着掖着，他永远不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

林屿吓了一跳：“现在？在剧组？”

闵鹿已经迈出去一步了，听到他这句话，又缩回来。他站在原地，看了看陈默的方向——陈默正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在看手机。

“还是……晚上吧。”闵鹿小声说，坐回去了。

林屿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闵鹿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林屿摇摇头，低头扒饭，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拍的是定妆照。林屿换了戏服，是一身素白的书生袍，假发被化妆师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住。他站在镜头前面，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拍了几张之后，摄影师让他转头看侧面。

他转过头，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沈砚靠在墙上，穿着今天那件深灰色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林屿转过来，他举起咖啡杯，微微抬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林屿的嘴角弯起来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摄影师按下了快门，连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说：“好好好，这个表情好！”

拍完剧照，林屿换了衣服，卸了妆，往停车场走。沈砚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但林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上了车，闵鹿坐在副驾驶，难得地安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陈默，每次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回到酒店，陈默停好车，转头对林屿说：“林先生，到了。”

闵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推开车门，走到陈默面前。

“默哥哥，”他说，声音有点抖，“我有话跟你说。”

陈默看着他，等他继续。

闵鹿张了张嘴，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整个人都红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太阳晒蔫的树。

“就是……”他咽了咽口水，“就是今天天气挺好的。”

陈默没说话。

闵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早餐！就我们两个！你别拒绝！”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你一定要来！”然后继续跑，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站了很久才转身。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沈砚从身后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低头凑到他耳边：“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屿摇摇头，跟着他往酒店里走。

走到房间门口，沈砚刷卡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林屿走进去，换了鞋，坐在床边。沈砚关上门，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他伸手，轻轻捏住林屿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看了看他的脖子。遮瑕膏还在，一点都没花。

“今天没人说什么吧？”他问。

林屿摇摇头：“没有。”

“那不开心什么？”

林屿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不开心，”他小声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沈砚没追问，只是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上给你对词。新演员进组，你那场对手戏要好好排。”

林屿点点头，弯起嘴角。

沈砚看着他那个笑，也弯了一下嘴角。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林屿的剧本翻了翻。

“这段，”他说，“你念一遍。”

林屿走过去，接过剧本，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声音比昨天稳了，感情也比昨天对了。沈砚靠在桌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打断他，让他重来一遍。

窗外，影视城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走廊里，闵鹿靠在墙上，捂着砰砰跳的心脏，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我喜欢你。”没有人听到，但他说出来了。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