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被我骗去双修了(56)
“天道轮回,以类相从。心若如畜,身便为畜。他一生愚顽贪痴,与猪何异?罚入畜生道,投胎为猪,不过是心之所向,形之所归……”
纪来之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他爹的放屁!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他哪里愚顽贪痴了?哪里与猪无异了?他救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他与猪无异?”
纪来之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愚顽贪痴?闻时哪里愚顽贪痴了?不是闻时愚顽贪痴。是天道觉得他愚顽贪痴。
一个修士不去修炼飞升,不去躲灾避祸,跑去补天,跑去送死。
这不是愚是什么?这不是顽是什么?
贪?贪什么?贪天下苍生能活?痴?痴什么?痴心妄想以一人之力救万民于水火?
在天道眼里,这就是愚顽贪痴。
纪来之站在那儿,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快暴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平静下来了,走到阎王的案桌前把散落的东西踢开,捡起生死簿,把闻时的名字从畜生道里划掉了。又从轮回里把闻时的魂魄捞出来,用灵力一点点拼凑,重新塑好肉身。
接着他缓缓闭上眼,将自己的神力一丝一缕抽离出来,凝成一把长剑——里面装着他毕生的修为。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闻时安放进了这把剑里。
阎王看着他把这一切做完,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老神仙……您这是逆天改命,篡改轮回,要遭天谴的。”
纪来之没理他,把剑收好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本被划得面目全非的生死簿。
阎王又说:“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重。您这身修为……全废了。”
纪来之把生死簿往案桌上一扔,转身往外走:“废了就废了。”
阎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府门口,最后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逆天者,非疯即魔。可这天地大道,若容不下一份痴心,那这道,又守来何用?”
——
天谴来得很快。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纪来之站在那儿没动,硬生生扛了。
雷从头顶劈到脚底,浑身骨头都在响,嘴里涌上来一股血腥味。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重。
劈到第七道的时候,纪来之站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第八道,他趴在地上了,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的手还死死护着那把剑。
第九道,最后一道。
天雷劈下来的时候,纪来之把剑抱在怀里,用身体替它挡了最后一下。
疼,疼得要死。
但他活下来了。
神格被剔了,修为全废了,浑身是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但他活下来了。
纪来之抱着那把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这一次,我看着你,我护着你。”
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纪来之。
来之,来之。
从哪里来?从天上来,从地府三千阴将中杀出来,从九道天雷里抗下来。
他对着还在剑里沉睡的闻时说:
“纪来之,则安之。”
然而下一瞬,他怀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那把剑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布满整个剑身。
“不……”
纪来之伸手去捂,但剑已经碎了。
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他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把碎光。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是闻时的声音。
“上仙,我好疼……”
纪来之浑身一僵,呼吸起伏变重。
“我好疼……好疼……”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的哭腔,像是在忍着巨大的痛苦,却怎么也忍不住。
“上仙……你在哪……我好疼……”
纪来之浑身发抖,他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每一片都在发出闻时的声音。
他想弯腰去捡,但他刚一动,那些碎片就化成了一阵风,从他指缝间飘走了。
闻时的声音也随着那阵风飘远了,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纪来之站在一片空白之中,手里空空的,耳边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还抱着那把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候,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光落下来,照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猪圈。
泥墙,稻草,臭气熏天。
地上全是烂泥和猪屎,几只猪趴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
有一只猪趴在最里面,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的,浑浊而无神。
纪来之看着那只猪,瞳孔骤然收缩。那头猪的耳朵上有一撮小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