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被我骗去双修了(57)
那头猪是闻时……
画面里,猪圈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
那头猪忽然动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屠夫一眼,没有叫也没有跑,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局。
几个人一起把猪扛起来按在长凳上,屠夫拿着刀在它脖子上比划,但它还是没有叫。它只是偏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画面的方向——看向纪来之。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认命似的坦然。
像是在说:没关系。
像是在说:别难过。
像是在说:我没事的。
紧接着,屠夫举起了刀。
纪来之哭了,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画面里那只猪,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屠夫的刀落下去的时候,纪来之闭上了眼睛。
画面碎了。
一片虚无之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脸上挂着泪痕,但始终没有出声。过了很久,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
这时候有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纪来之,闻时没有活过来。你执迷不悟了三百年,困在幻境里三百年,你该醒了。”
纪之来站在那儿没动,那个声音继续说:“你受九道天雷,废万年修为,化剑养魂,但那把剑在三百年前就碎了,闻时也早就投胎去了。”
“他没有活过来。”
“他投胎当猪去了。”
“那个张屠户家的猪。”
第40章 我的徒儿破境啦
“他在猪圈里每天吃泔水,睡烂泥,最后被宰了端上了别人的饭桌。”
纪来之就那么听着,脸上半点动静都没有,他等那个声音说完了才开口。
“说完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你以为你逆天成功了?不,你失败了。你做的全是徒劳,他早就变成猪被杀了。”
纪来之笑了一下,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拿一头猪来骗我,你当我傻?”
“如果闻时真的变成猪了,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肯定早就下去陪他一起当猪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又响了起来:“纪来之,你道心不稳。”
纪来之挑眉:“哦?”
“你刚才哭了,你有执念,你放不下他。一个道心不稳的人不配做修士。”
纪来之听完这段话,没有急着反驳:
“你觉得道心是什么?”
“你觉得道心就是没有情绪?就是不哭不笑不悲不喜?”
“你觉得道心是一堵墙,把所有的情绪都挡在外面,什么也进不来?”
“你觉得闻时死了,我不应该伤心。闻时变成猪了,我不应该在意。闻时在我面前碎了,我应该面不改色。”
“如果这就是道心,那道心就是个屁。”
纪来之继续往下说:“有情绪是人心,被情绪带着走才是道心不稳。”
“我伤心是因为我爱的人受苦了。我哭是因为我看见他死了一回,这是人心。”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我没有被它带着走,我没有崩溃。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在干什么,我要去哪里。”
“道心是解脱,执念是枷锁。道心让人自在,执念让人疯狂。”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来:“我对闻时的感情是执念吗?如果是执念,我会疯。我会不顾一切地把他绑在我身边,不管他愿不愿意。”
“但我没有。我放他下凡,我没有干预他的修行之路。他死了,我就去捞他。”
“这不是执念。这是——”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这是本心。”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再开口时它的语调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你就不怕你活在幻境里?”
“不是怕不怕,而是不信。”
“万一他真的投胎成了猪呢?万一你真的救不了他呢?万一你所做的都是徒劳呢?”
纪来之笑了:“那就从头再来。”
“他投胎成猪,我就去猪圈里捞他。投胎成鱼,我就去水里捞他。投胎成鸟,我就去天上捞他。投胎成一棵树,我就站在那儿给他浇一辈子水。”
他笑容变得更深了一点:“他要是投胎成一坨狗屎……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废了嗅觉,蹲在旁边守着他了。”
那个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情绪。
像是一个考官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不倒面前这个考生:“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纪来之笑着点点头:“我当你夸我。”
“你不像修士。”
“我本来就不是修士。”纪来之理所当然地说,“我是老神仙,下来体验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