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

宋临没想到他会叫自己，脸色微变。

顾云舟道：“你带人抄录阵纹。每个参与秘境的人手里留一份。”

宋临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点头。

“照他说的做。”

周围弟子很快动起来。

有人去取拓印纸，有人封铜灯碎片，有人把锁链残片装入灵匣。之前还对顾云舟满脸防备的人，此刻动作都快了许多。

他们亲眼看见黑莲悬榜混入秘境，也亲眼看见周观澜开锁神阵。

再没人敢说顾云舟只是闹事。

沈怀瑾从人群外挤进来，脸色发青。

“顾药师，你的伤不能再拖。”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沈怀瑾直觉不好。

果然，顾云舟接着道：“百药楼帮忙保一份证据。清玄宗内部的东西，我信不过他们自己保管。”

宋临脸色有点难看，却没有反驳。

季无尘道：“可以。”

沈怀瑾看着顾云舟还在渗血的手，深吸一口气。

“先包扎。”

谢无妄已经抱着顾云舟往药阁走。

这回顾云舟没再挣。

他是真疼。

疼到眼前发黑，连抓谢无妄衣襟的力气都轻了。

谢无妄低头看他。

“别睡。”

顾云舟眼皮动了动。

“没睡。”

“你在骗我。”

顾云舟闭着眼笑了一声。

“目骨真烦。”

谢无妄抱得更紧。

“你别骗，我就不烦。”

顾云舟没力气回嘴。

药阁里乱成一团。

罗药师原本还端着架子，见谢无妄抱着顾云舟进来，脸色先是一变，随后看到顾云舟脚踝和掌心的伤，立刻让弟子准备热水、止血散和护脉药。

顾云舟被放到榻上时，还不忘看一眼谢无妄。

“你也坐。”

谢无妄站在榻边没动。

顾云舟皱眉。

“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无妄终于坐下。

罗药师替顾云舟剪开脚踝附近的衣料，看到那一圈血纹灼伤时，手都顿了顿。

“祭纹伤。”

顾云舟靠在榻上，疼得唇色发白。

“能治吗？”

罗药师脸色沉重。

“能压，难去根。”

谢无妄的目光立刻冷了。

罗药师背后一凉，赶紧补了一句。

“顾氏药印能破祭纹，若药印完整，去根不难。”

顾云舟抬起自己的掌心。

药印裂了。

罗药师也看见了，沉默下来。

谢无妄握住顾云舟的手，避开伤口，声音低得发哑。

“怎么修？”

罗药师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刚进门，听见这句，缓缓道：“找回另一枚顾氏药印。”

顾云舟问：“顾沉那枚？”

季无尘点头。

“顾氏一脉有两印。一枚归生，一枚续骨。归生在你手上，续骨跟顾沉一起失踪。”

谢无妄道：“在黑莲场。”

季无尘没有否认。

顾云舟低声道：“所以黑莲场早就知道顾氏药印能救谢无妄。”

“他们拿顾沉，拿续骨印，拿顾氏旧血，一路设局。”

屋里安静下来。

沈怀瑾站在门边，脸色很差。

“黑莲场到底想要什么？”

谢无妄垂眸。

“让我失控。”

顾云舟看着掌心裂开的药印。

“还有我的血。”

罗药师替他清创时，顾云舟疼得手指一颤。

谢无妄立刻起身。

顾云舟抬眼。

“坐下。”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缓了口气。

“我还没喊呢。”

谢无妄眼底情绪压得很深。

“你疼。”

顾云舟看着他。

“你也疼。”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反手按住他的腕，指尖搭上脉门。

脉象乱得厉害。

三骨归位后的灵力在他体内冲撞，锁神阵又留下了反噬，若不是谢无妄一直压着，此刻早该吐血。

顾云舟脸色沉下来。

“你刚才一直忍着？”

谢无妄避开他的视线。

顾云舟冷笑。

“行，谢无妄，你真有本事。”

谢无妄低声道：“你伤得重。”

“所以你就不说？”

谢无妄不答。

顾云舟气得想坐起来，被罗药师按住脚踝，疼得倒抽一口气。

谢无妄立刻看过来。

顾云舟咬着牙：“你别看我。罗药师，先给他压脉。”

罗药师愣了愣。

“你这伤……”

顾云舟打断他。

“我这伤不会马上死，他会。”

谢无妄脸色一变。

“顾云舟。”

“闭嘴。”

顾云舟是真的动了火。

“你再多说一句，我以后不给你蜜饯。”

谢无妄安静了。

沈怀瑾看得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