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药师不敢耽误，赶紧让弟子取来护脉药。顾云舟盯着方子看了一遍，嫌药性太冲，硬是改掉两味。

罗药师原本想反驳，看到顾云舟掌心的药印，话又咽了回去。

药熬上后，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宋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黑色帖子。

“顾云舟。”

谢无妄抬眼。

宋临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后把帖子递给沈怀瑾。

“山门外送来的。没有人看见是谁放的。”

顾云舟看向那封帖子。

黑底，细纹，正中一朵黑莲。

沈怀瑾打开帖子，脸色慢慢变了。

“黑莲场请帖。”

顾云舟撑着坐直一点。

“写了什么？”

沈怀瑾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想念。

顾云舟道：“念。”

沈怀瑾只好开口。

“三日后，黑莲夜场。”

“拍品，顾氏续骨印。”

“附赠旧药修残魂一缕。”

屋里所有人都静了。

顾云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药印裂纹又烫起来。

旧药修残魂。

顾沉。

谢无妄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顾云舟却先按住他的手。

“别急。”

谢无妄看着他，声音低哑。

“他们在逼你去。”

顾云舟点头。

“也在逼你去。”

黑莲场知道他们都会去。

用续骨印钓他，用顾沉残魂钓顾氏，用当年旧账钓谢无妄。

沈怀瑾沉声道：“这就是陷阱。”

顾云舟看着那封请帖，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我知道。”

季无尘道：“黑莲场比陆家地下拍卖场危险得多。那地方没有规矩，进去容易，出来难。”

顾云舟伸手拿过帖子。

黑莲纹在他指尖微微发热。

谢无妄按住他的手。

“我去。”

顾云舟抬眼。

“又来了？”

谢无妄看着他。

“你的药印裂了，脚伤没好，手也没好。”

顾云舟道：“所以你去，就能拿回续骨印？”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继续道：“你现在三骨归位，黑莲场等的就是你进去失控。你单独去，正中他们下怀。”

谢无妄声音很低。

“那你也不能去。”

顾云舟看着他，忽然把帖子塞进药箱。

“这次不吵。”

谢无妄一怔。

顾云舟道：“一起去。”

谢无妄看着他。

“有计划地去。”

“带证据去，带药去，带人去。”

他转头看向沈怀瑾和季无尘。

“百药楼要不要掀黑莲场？”

沈怀瑾沉默一瞬。

“要。”

顾云舟看向季无尘。

“清玄宗想不想洗掉周观澜留下的脏账？”

季无尘看着他。

“想。”

顾云舟最后看向宋临。

宋临脸色难看。

“你看我做什么？”

顾云舟道：“你欠我一条命。”

宋临咬牙。

“我知道。”

“那就还。”

宋临握紧剑。

“我去。”

顾云舟点头。

谢无妄一直看着他。

顾云舟被看得心口发紧，又故意放轻语气。

“这次人多，药多，账也多。”

“怕什么？”

谢无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轻轻碰了碰顾云舟缠着纱布的手背。

动作轻得几乎不像他。

“怕你疼。”

顾云舟喉间微哽。

片刻后，他把手收回来，低声道：“那就早点把续骨印拿回来。”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抬眼，眼底冷意和亮光一起压着。

“黑莲场欠顾氏的账。”

“该结了。”

第54章 夜场局

顾云舟没有睡太久。

药阁里药味很重，窗外天色刚暗下来，他便醒了。

脚踝上的祭纹伤被罗药师重新处理过，用了清玄宗药阁最好的止痛散，可疼意仍旧一阵一阵往骨头里钻。掌心的归生药印裂着一道细缝，贴了药布也压不住那点灼热。

他睁眼时，谢无妄坐在榻边。

手里拿着那封黑莲帖。

黑底，莲纹，字迹阴冷。

顾云舟看了一眼，声音还哑着。

“你看出花来了？”

谢无妄抬眼。

“它在骗你。”

顾云舟撑着坐起，刚动一下，脚踝就疼得他吸了口气。

谢无妄立刻伸手按住他肩。

“别动。”

顾云舟看着那只手。

三块神骨归位后，谢无妄身上的冷意比以前更难压住。可他碰顾云舟的时候，手指总收着力，像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碰疼。

顾云舟心里动了下，嘴上还是硬。

“不动怎么去黑莲场？”

谢无妄脸色沉下来。

“你不能去。”

“又来了。”

“你伤还没好。”

“你也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