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

铁笼深处，一枚黑色莲心缓缓浮出。

莲主脸色大变。

“顾沉！”

顾沉声音淡了些。

“黑莲主场的账本，在莲心里。”

“他们用谁的血，养谁的魂，买卖了多少活人，都在这里。”

顾云舟立刻明白。

“你一直在等人拿账？”

顾沉道：“等顾氏药印回来。”

莲主彻底撕破脸。

“杀了他！”

四周黑莲守卫同时冲出。

目标不是顾沉。

是顾云舟。

谢无妄抬眼，挡在顾云舟身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能不能动。

他只是低声道：“别碰他。”

下一瞬，冲在最前面的守卫全部跪倒。

膝骨没有碎。

但每个人都被压得动不了。

顾云舟看着谢无妄的背影，低声道：“克制得不错。”

谢无妄道：“记奖励。”

顾云舟眼眶有点热，又硬生生压下去。

“记。”

顾沉的残魂越来越淡。

黑色莲心飞向顾云舟。

莲主疯了一样扑过来。

谢无妄一掌压住他，声音冷得没有情绪。

“你太吵。”

莲主被压到地上，骨杖断裂。

顾云舟伸手接住莲心。

莲心入手的瞬间，里面无数名字和账目涌入药印。

他疼得闷哼，差点跪下。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顾沉看着他们，身影已经淡得快看不清。

“顾云舟。”

顾云舟抬头。

顾沉道：“顾家不欠旧神。”

“但顾家这一脉，欠自己一个清白。”

顾云舟手指收紧。

“我会还。”

顾沉笑了。

“不是还。”

“是拿回来。”

魂光散开前，他最后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

“当年让你别杀，是怕他们写你祸端。”

“现在有人陪你算账了。”

“别再一个人忍。”

谢无妄站在原地，眼底神纹微微颤了一下。

顾沉彻底散了。

石厅里那股顾氏药息也随之消失。

顾云舟握着黑色莲心，指尖发白。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没有哭。

只是声音很轻。

“走吧。”

“出去算账。”

第59章 拿回来

莲主被谢无妄压在地上，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顾沉残魂散了。

黑莲主场的莲心账册却落到了顾云舟手里。

那里面不只是黑莲场的账。

还有三百年里所有被买卖的活人、顾氏血脉试药、清玄宗旧阵、陆家药铺、灵城执事堂，以及周观澜这些年和黑莲场来往的记录。

顾云舟只扫了一眼，便觉得掌心发冷。

太多名字。

多到他一时没有说话。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腕。

“疼？”

顾云舟回神。

“不是疼。”

谢无妄看着他。

目骨看不见具体心思，却能看见他体内药息乱得厉害。

顾云舟把莲心收进药箱最深处。

“是恶心。”

谢无妄没有问。

莲主挣扎着笑了一声。

“你以为拿到账就能毁了黑莲场？顾云舟，黑莲场不是一个地方。”

顾云舟低头看他。

莲主声音嘶哑。

“有人要买，就会有人卖。你今天掀了一个主场，明天还有第二个。”

顾云舟道：“那就一个一个掀。”

莲主像听见笑话。

“凭你？”

顾云舟蹲下。

谢无妄皱眉，伸手扶住他。

顾云舟没有推开。

他看着莲主，语气平静。

“凭我记账。”

莲主一怔。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黑莲牌，按在莲主胸口。

“黑莲场欠顾氏一笔。”

“欠谢无妄一笔。”

“欠那些被你们卖过、锁过、抽血试药的人，一笔。”

他每说一句，黑莲牌就被药印烧出一道裂纹。

莲主脸色终于变了。

“你做什么？”

顾云舟道：“留账。”

药印亮起，黑莲牌被烧成灰。

灰烬没有散，反而钻进莲主心口。

莲主惨叫一声，浑身剧烈抽搐。

谢无妄看着顾云舟。

顾云舟解释：“不会死。”

谢无妄点头。

“嗯。”

顾云舟继续道：“只是从现在开始，他每说一次谎，心口疼一回。”

谢无妄看向莲主。

“很好。”

莲主疼得脸色惨白。

“顾云舟，你敢在我身上下药印？”

顾云舟起身时脚踝疼得一软，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他靠着谢无妄站稳，低头看莲主。

“你们在顾氏血里下了三百年阵，我才下一道印。”

“委屈你了？”

莲主说不出话。

暗廊外脚步声终于赶到。

宋临带着清玄宗弟子冲进来，沈怀瑾跟在后面。看见满地跪着的黑莲守卫、被压住的莲主，还有顾云舟手里亮过又熄的药印，众人都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