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处裂纹在东侧灯柱，顾云舟抬手引药气过去。脚踝祭纹伤被灯阵牵动，疼得他手指颤了一下。

谢无妄低声：“二。”

顾云舟咬牙。

“没到三。”

谢无妄的声音沉下去：“你疼得厉害。”

“我知道。”

第三处裂纹就在门缝边。

顾云舟将归生和续骨两道药息压过去，刚触到门缝，一股灰白界外气立刻反扑，顺着药光往他掌心钻。

谢无妄心骨一震。

他想出手拦，顾云舟立刻道：“别硬挡！”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强行把药印往下压。

青白光和灰白气撞在一起，灯池里的水痕纹路一寸一寸合上。

谢无妄声音发哑。

“三。”

话音落下，他立刻把顾云舟拉回怀里。

顾云舟整个人脱力，后背撞上谢无妄胸口，疼得低低吸了一口气。

谢无妄抱住他，脸色很冷。

“够了。”

灯池底部，三处裂纹都被药光封住，门缝暂时停住扩张。

顾雪灯松了一口气。

“成了。”

顾云舟靠着谢无妄缓了一会儿，才道：“只是暂时。”

谢无妄低头。

“暂时也要休息。”

顾云舟没力气和他争。

塔外海面上，那具周观澜借身已经被季无尘和宋临拖上岸。铜灯碎成了几块，灰火也被青灯压灭。

可顾雪灯看着灯池，脸色没有松。

顾云舟问：“还有什么？”

顾雪灯道：“旧灯芯被点醒后，需要七日才能彻底睡回去。”

顾云舟皱眉。

“所以？”

顾雪灯看向他。

“这七日，你得留在灯塔。”

谢无妄声音冷了下来。

“他伤成这样。”

顾雪灯道：“他不留，灯芯会继续找他。离开灯塔，界外气会跟着他走。”

顾云舟闭了闭眼。

“七日。”

又是七日。

沈怀瑾让他躺七日，结果他连两日都没躺满。

这次倒好，换旧灯塔把他扣七日。

谢无妄抱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行。”

顾云舟睁眼看他。

“这次恐怕真得行。”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我不跑，也不动药印。就在塔里躺七日，行吗？”

谢无妄明显不信。

顾云舟叹气。

“你守着我。”

谢无妄眼神微动。

顾云舟抓着他袖口，声音轻了些。

“这样总行了吧？”

谢无妄沉默很久。

“我守着。”

顾雪灯看着他们，眼里情绪很浅。

“顾沉当年若有你们这样，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顾云舟没有接这句话。

谢无妄也没有。

塔外，海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钟声。

不是铜灯。

更远。

更空。

顾雪灯脸色一变。

顾云舟抬头。

“又怎么了？”

顾雪灯看向海尽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界外回声。”

“门外知道灯芯醒了。”

第73章 守七日

第一日，顾云舟被谢无妄按在旧灯塔二层的小榻上。

顾雪灯把塔里唯一还算干净的房间让给他。

房间很小，窗户朝海，能听见浪声。墙上挂着三盏顾氏旧灯，灯火很淡，照得药印没那么疼。

顾云舟一躺下，就想坐起来。

谢无妄坐在榻边，抬眼看他。

“躺着。”

顾云舟默默躺回去。

宋临端药进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屋。

“你现在这么听话？”

顾云舟冷冷看向他。

“宋师兄，你如果很闲，可以去审周观澜。”

宋临把药放下。

“他那具借身已经散了，本体还在灵城，被季师叔的人押着。刚才传信来，他醒了，又疯了，嘴里一直喊灯芯醒了。”

顾云舟皱眉。

“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

宋临道：“谢无妄听了可能不太高兴。”

谢无妄抬眼。

宋临立刻把话说完：“他说，旧掌门还活着。”

房间里瞬间安静。

顾云舟慢慢坐起来。

谢无妄没有按他，只是扶住他的后背。

“旧掌门？”

宋临点头。

“三百年前参与剥骨的那位清玄宗旧掌门，照理早该死了。周观澜说，他还活着，在门后。”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神色很平静。

平静得顾云舟反而皱眉。

“你想起来了？”

谢无妄道：“一点。”

他看向窗外。

“那个人拿走了第七骨。”

顾云舟手指收紧。

宋临脸色也变了。

“清玄宗旧掌门，把第七骨送到界外，还活到了现在？”

顾云舟道：“未必还算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