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175)
门外客最后一击,也一定会落在他身上。
顾云舟撑着飞椅想坐直,却一阵眩晕。
谢无妄回身扶住他。
“别动。”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眼底神纹还没退,唇边也有血。
顾云舟低声:“门还没关。”
谢无妄道:“我知道。”
“别自己去。”
谢无妄停住。
顾云舟伸手,抓住药绳。
“刚说好的。”
谢无妄垂眼看他。
“要冒险,先告诉对方。”
顾云舟轻声道:“所以,下一步我说。”
谢无妄看着他很久。
“好。”
天衡台中央,最后一道门缝发出一声细响。
像有人在门后敲了敲。
顾云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
“最后一步。”
“不做门栓。”
“关门。”
第99章 不作门栓
天衡门只剩一道缝。
可那道缝比整座门全开时更危险。
灰白色的线嵌在审台中央,细得像针,却一直往外渗冷气。天衡台审纹压在上面,一寸寸发亮,又一寸寸被磨暗。
顾云舟看着那道缝,掌心药印还在流血。
谢无妄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没有松。
“你先说。”
顾云舟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他。
谢无妄眼底神纹还未完全退去,七骨齐后的冷白光压在瞳底。他脸色也白,唇边血迹还没擦净,腕上的药绳被门风吹得轻轻晃。
顾云舟忽然想起不久前,他们在偏殿里说过的话。
要冒险,先告诉对方。
他说过。
谢无妄也记住了。
顾云舟低头,看向莲心账册。
“门还没合,是因为新契缺最后一个落点。”
沈怀瑾站在不远处,立刻问:“什么落点?”
顾云舟道:“旧契里,顾氏被写作契钥,旧神被写作门芯。现在旧契断了,新契立了,可门缝还在找一个东西。”
顾雪灯脸色很淡。
“门栓。”
台下众人同时安静。
这两个字太冷。
冷得像三百年里所有顾氏守灯人的骨灰都被风吹起来。
顾云舟点头。
“它还在等顾氏自己补上去。”
谢无妄的手指收紧。
“你不准。”
顾云舟看他。
“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想怎么做。”
“那你说说。”
谢无妄盯着他,声音低沉。
“你想用药印把门缝锁住,再让三界审纹封上。”
顾云舟静了静。
“猜对一半。”
谢无妄眼神更沉。
顾云舟慢慢道:“我不会把自己填进去。”
他抬起包着药布的手。
“顾氏的药,是救人的。”
“不是拿来填门的。”
这句话落下,东海灯令忽然亮了一下。
顾雪灯垂眼,手指按着灯令,声音有些低。
“东海顾氏作证。”
“顾氏不做门栓。”
顾云舟看向他。
顾雪灯也看着他,眼里没有泪,只有一层很浅的红。
“从我开始,也不再守那种灯。”
顾云舟点头。
“好。”
天衡台下,被救出的药奴、百药楼药师、清玄宗年轻弟子、灵城诸家,全都安静看着台上。
顾云舟撑着飞椅扶手站起。
脚踝一受力,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坐着说。”
顾云舟低声:“这一步得站着。”
“你站不住。”
“你扶着。”
谢无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伸手扶住他的腰。
顾云舟靠着他站稳,另一只手翻开莲心账册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前面已经写了新契。
顾氏不为祭。
旧神不为门。
三界旧罪,归账归偿。
门外不得借旧案入三界。
旧神审门外。
三界共证。
还差最后一句。
顾云舟抬头,看向所有人。
“诸位,旧案认了,门外也审了,最后一步不是靠我一个人,也不是靠谢无妄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带着失血后的哑意。
“门外靠众惧为火,众罪为油。”
“那关门,也要三界共证。”
有人脸色发白。
“我们能做什么?”
顾云舟道:“把你们欠的账,按在新契上。”
“不是嘴上认。”
“是把该还的人、该赔的命、该清的宗门、该放的药奴、该昭告的旧案,全写下来。”
台下沉默。
顾云舟没有催。
这不是一句漂亮话能解决的事。
三百年旧罪,若只用几句认错就能抹平,那顾氏灯下那些名字,谢无妄身上被剥过的骨,黑莲场里被当成药材的人,就又一次白疼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陈怀礼。
他伤还没好,被人扶着,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