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接过药，眼眶都有些红。

“多谢顾药师。”

这声顾药师一出来，台下彻底炸了。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顾云舟收拾药箱，转头看向陆家药师。

“下一位？”

陆家药师脸色铁青。

台下，谢无妄看着顾云舟，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的顾云舟，站在台上，比谁都亮。

第27章 野路子药修

第一位病人被扶下去后，疑难诊台前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

方才还在嘲笑顾云舟药箱旧的人，现在都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他真治好了？”

“那男修刚才脸色都变了，应该是真的。”

“灶灰草还能这么用？”

“山里来的药修，有点东西啊。”

顾云舟坐在台上，低头擦针。

他没看那些人。

他很清楚，这些目光变得快。刚才还嫌他寒酸，现在看他有用，就换了脸。等他哪天失手，这些人也会马上换回去。

所以没必要在意。

陆家药师却坐不住了。

他本想借第一位病人把顾云舟压下去，没想到反倒让顾云舟出了风头。

第二位病人很快被带上来。

这次是个年轻姑娘，右臂整条发青，手指僵硬，灵力在手臂里乱窜。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神色焦急。

“几位药师，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昨日采药回来，手臂就成了这样。城里药铺都说是毒，可解毒丹吃了三颗，一点用都没有。”

陆家药师抢先诊脉。

他已经不敢再轻慢，仔细看了很久，才道：“确实是毒，像青蝎毒。”

万灵宗弟子看了看姑娘手臂。

“青蝎毒会发热，她这手臂是冷的。”

陆家药师脸色不好：“那你说是什么？”

万灵宗弟子沉吟片刻：“像寒蛇毒。”

两人各执一词。

台下有人小声道：“一个说青蝎，一个说寒蛇，这差得也太多了。”

顾云舟伸手。

姑娘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顾云舟道：“别怕，我先看脉。”

她点头。

顾云舟指尖刚搭上脉，眉头就皱了一下。

不是毒。

至少不单是毒。

他抬头问：“你昨日采药，碰过什么？”

姑娘想了想。

“只挖了几株冷藤，还有一株黑叶草。”

顾云舟问：“黑叶草长在哪里？”

“石缝里，旁边有一小片红色的苔。”

顾云舟心里有数了。

“不是毒，是灵苔寄息。”

陆家药师立刻皱眉：“什么灵苔寄息？危言耸听。”

顾云舟没理他，看着姑娘：“你挖黑叶草的时候，手臂是不是被石缝划破过？”

姑娘惊讶：“是。”

“伤口很小，你没管。”

姑娘点头。

顾云舟指了指她手臂那片青色。

“红苔的细息从伤口进了灵脉。它不算毒，解毒丹没用。你再吃两颗解毒丹，手臂就废了。”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那怎么办？”

顾云舟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刀。

“放息。”

姑娘害怕地往后缩了一下。

顾云舟声音放缓了一点。

“会疼，但不久。”

她咬着唇，点头。

陆家药师冷笑：“又是放血又是放息，顾小先生的治法倒是粗。”

顾云舟抬眼。

“粗但能治。”

陆家药师脸色一沉。

顾云舟不再理他。

他用药水擦过姑娘手臂，在青色最重的地方划开一道极细的小口。伤口没有流血，反而冒出一缕淡红色的雾气。

台下一片哗然。

“真有东西！”

“那是什么？”

万灵宗弟子脸色也变了。

“红苔灵息。”

顾云舟手上不停，拿出温脉草和一味便宜的苦根，用热水化开后敷上。

姑娘疼得脸色发白，但手指很快能动了。

她惊喜道：“能动了！”

中年男人激动得差点跪下。

“多谢顾药师，多谢顾药师！”

顾云舟扶住他。

“别跪。诊费去百药楼交，我收不到你这跪。”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

这回笑声里没了嘲讽，更多是惊讶。

沈怀瑾站在评药席，眼神越来越亮。

陆三少脸色已经很难看。

顾云舟连治两人，一个拆了陆家药铺的错药，一个指出旁人没看出的灵苔寄息。再这样下去，他不只要赔礼，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陆三少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第三位病人被带上来。

这一次，台上气氛明显变了。

那不是寻常病人。

是一个被黑布遮住半张脸的少年，手脚都被灵绳绑着。负责押送的小童一松手，他立刻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