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推开铁门，三人从暗道出来，外面竟是一间废弃酒窖。酒窖外连着后街，街上灯火昏暗，人已经少了。

他们刚走出去，身后暗道深处传来轰的一声。

拍卖场那边封门了。

沈怀瑾低声道：“他们很快会查到百药楼。”

顾云舟看他：“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怀瑾苦笑：“我若后悔，刚才就不会开那道门。”

顾云舟没接话。

谢无妄忽然停住。

顾云舟抬头：“怎么了？”

谢无妄看向远处屋顶。

那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沈怀瑾也察觉到了。

“黑莲的人。”

顾云舟低声骂了一句。

“还真缠上了。”

谢无妄道：“我去。”

顾云舟立刻抓住他：“你去什么？追到了又怎样？杀了？然后等他们下一批继续来？”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冷意很深。

顾云舟压着疼，声音很稳。

“先回小院。我手上的伤要处理，你的目骨也不能一直放我手里。”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谢无妄的视线落回他手臂。

血已经浸透纱布，顺着指尖滴到地上。

谢无妄脸色沉得吓人。

顾云舟立刻道：“别冷脸。”

谢无妄没有收住。

顾云舟抬手按住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

沈怀瑾站在旁边，默默转开视线。

顾云舟低声道：“我说过，流点血不会死。”

谢无妄看着他：“可我不想看见。”

顾云舟手指一顿。

谢无妄声音很低：“一点也不想。”

顾云舟耳根热了一下。

他很快收回手，硬声道：“那就走快点，回去处理。”

谢无妄不再说话，抱着他转身往小院方向走。

沈怀瑾跟在后面，忍不住道：“其实我可以叫车。”

顾云舟：“不早说？”

沈怀瑾：“你们刚才没人问。”

顾云舟闭了闭眼。

谢无妄看向沈怀瑾的眼神冷了几分。

沈怀瑾立刻改口：“我现在叫。”

半刻钟后，百药楼的低调小车停在巷口。

顾云舟坐进去时，终于从谢无妄怀里下来。他刚坐稳，谢无妄就伸手过来，想看他的伤。

顾云舟按住袖口。

“回去再看。”

谢无妄盯着他。

顾云舟叹气：“这里光太暗，你看了也处理不了。”

谢无妄这才收手。

马车往城南小院驶去。

一路上，顾云舟都抱着封骨布。

目骨越来越冷。

靠得久了，他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黑色高台。

清玄宗的剑。

有人笑着说：“旧神之眼，可破世间虚妄，留不得。”

顾云舟猛地睁眼。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怎么了？”

顾云舟缓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这东西会给人看记忆。”

谢无妄伸手要接。

顾云舟躲开。

“现在不能给你。”

谢无妄眼神一沉。

顾云舟看着他：“它只是贴着我，我都看见了这些。你若直接碰，谁知道会怎样。”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把封骨布抱紧。

“回去以后，我先布药阵。等阵稳了，再给你接。”

谢无妄低声道：“你手伤了。”

“手伤了也能布。”

“顾云舟。”

顾云舟抬眼。

谢无妄看着他：“你也要听话。”

顾云舟一怔。

这话是他平时说谢无妄的。

如今从谢无妄口中说出来，听着实在怪。

他别开眼。

“我心里有数。”

谢无妄显然不信。

顾云舟也不想争。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快亮。

沈怀瑾安排人守在外围，又让小童送来热水和干净纱布。顾云舟没让别人进屋，只让沈怀瑾把东西放门口。

谢无妄把门关上。

顾云舟刚放下封骨布，就被谢无妄按到椅子上。

“伤。”

顾云舟看他一眼，没挣。

袖子剪开后，伤口露出来，比他想得深一点。

谢无妄的脸色又冷了。

顾云舟立刻道：“能缝，不算大事。”

谢无妄的手顿住。

“缝？”

“嗯。”

“我来。”

顾云舟差点笑出声：“你会？”

谢无妄看着他：“你教我。”

顾云舟盯着他看了半晌。

谢无妄很认真。

认真到顾云舟忽然不忍心再怼他。

“你先清洗伤口。”

谢无妄动作轻得过分。

热水擦过伤口，顾云舟疼得指尖一紧。

谢无妄立刻停住。

“疼？”

“疼也得洗。”

谢无妄皱眉，继续处理。

顾云舟教他穿针，教他怎么避开皮肉深处的筋，教他怎么打结。谢无妄学得快，手稳得很，只是脸色一直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