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完最后一针，顾云舟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谢无妄低声道：“以后我来挡。”

顾云舟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道：“你挡什么？你身上还少六块骨头。”

谢无妄没有说话。

顾云舟睁眼看他。

“谢无妄，别把自己当成没事人。你疼，我也会烦。”

谢无妄一顿。

顾云舟声音有些低：“我不喜欢看你吐血。”

谢无妄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

封骨布里的目骨还在轻轻震动。

顾云舟站起来，把伤口重新包好，转身去摆药阵。

谢无妄抓住他的手腕。

“先休息。”

顾云舟看着他。

谢无妄道：“半个时辰。”

顾云舟皱眉：“目骨拖不得。”

“半个时辰。”谢无妄没有松手，“你流了很多血。”

顾云舟本想拒绝，可看见谢无妄的眼神，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半个时辰。”

谢无妄点头。

顾云舟靠在椅背上，闭眼前还不忘交代：“目骨别碰，门口药粉别踩，沈怀瑾要是来，让他等。”

谢无妄低声道：“好。”

顾云舟很快睡了过去。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缠着纱布的手臂。

许久后，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块封骨布。

目骨在召唤他。

可顾云舟说，别碰。

谢无妄垂下眼，慢慢收回手。

旧神的骨头在眼前。

他却第一次选择先守着一个睡着的人。

第35章 看破谎言

顾云舟只睡了半个时辰。

时间一到，他自己醒了。

谢无妄站在桌边，连姿势都没换。

顾云舟睁开眼，先看目骨。

封骨布还在原处。

他松了一口气。

谢无妄道：“我没碰。”

顾云舟坐起来：“还算听话。”

谢无妄道：“你答应过回来给我蜜饯。”

顾云舟动作一顿。

这人现在真会要奖励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

“拿着。”

谢无妄接过，放入口中。

顾云舟看他吃得平静，心情居然也稳了一点。

他起身布药阵。

屋里地面很快摆出七枚银针、三圈药粉、两碗沉灵砂药液。顾云舟一只手不方便，动作比平时慢，可顺序一点没错。

谢无妄站在旁边。

“我能做什么？”

顾云舟看他：“坐进去。”

谢无妄依言坐到阵中央。

顾云舟把封骨布拿起，走到他面前。

“目骨归位后，你可能会看见很多东西。记住，看见什么都别信太快。你先看我。”

谢无妄抬眼：“好。”

顾云舟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里是灵城小院。你身边只有我。没有锁链，没有清玄宗，没有拍卖场。”

谢无妄看着他，声音很低：“有你。”

顾云舟手指一僵。

他立刻把手收回来，耳根发热。

“知道就行。”

他打开封骨布。

冷白色光一下照亮屋子。

目骨只有半截，薄而冷，像一枚被剥离出来的玉片。顾云舟只看了一眼，眼前又闪过那座黑色高台。

他立刻移开视线，把目骨递到谢无妄掌心。

目骨碰到谢无妄的瞬间，药阵猛地亮起。

谢无妄闭上眼，眉头紧紧皱起。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腕。

“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回应。

顾云舟把沉灵砂药液一点点抹在他腕上，黑纹被药力压住，却仍旧往上浮。

目骨化成冷光，没入谢无妄眉心。

谢无妄身体一震。

屋中风声骤起。

桌上的药瓶被震得滚落，顾云舟用脚勾住，没让它碎。

“别乱震，我药瓶很贵！”

谢无妄眼睫颤了一下。

顾云舟立刻抓住这一点。

“听见我说话了？”

谢无妄没有睁眼。

但那股失控的冷意慢慢停住。

顾云舟继续道：“你要是敢把我药箱震裂，我就把你今天的蜜饯扣掉。”

谢无妄的手指动了一下。

顾云舟心里稍松。

这方法居然真有用。

药阵亮了整整一炷香。

最后，所有冷光都收回谢无妄眼中。

他睁开眼时，瞳色比之前更深，眼底有一圈极浅的白色神纹，很快隐去。

顾云舟立刻问：“还认得我吗？”

谢无妄看着他。

许久，他道：“顾云舟。”

顾云舟松了口气。

“很好，没傻。”

谢无妄却还在看他。

顾云舟被看得不自在：“又怎么了？”

谢无妄道：“你在疼。”

顾云舟一怔。

谢无妄视线落到他缠着纱布的手臂。

“很疼。你刚才一直忍着。”

顾云舟皱眉：“你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