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吗？”

顾云舟收起那块黑莲木牌，声音很冷。

“走。”

他抬眼看向执事堂外浓沉的夜色。

“去陆家。”

第38章 夜闯陆家

顾云舟说去陆家时，沈怀瑾第一反应是看谢无妄。

谢无妄没说话。

他站在顾云舟身后，斗篷垂着，脸色比执事堂里更白。方才那阵封灵香刺激了锁神印，虽然被顾云舟压住，可气息还没完全稳。

沈怀瑾忍不住道：“顾药师，你现在受着伤，他也不适合再动手。”

顾云舟把药箱扣好。

“所以才要趁现在。”

沈怀瑾皱眉：“什么意思？”

顾云舟看了一眼地上中年执事的尸体。

“陆家现在以为我们忙着处理执事堂，顾不上他们。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会急着毁账。”

沈怀瑾沉默下来。

顾云舟说得对。

陆三少已经露了馅，执事堂也被牵扯出来。只要陆家不蠢，就会立刻清理和黑莲悬榜、地下拍卖场有关的东西。

再晚一点，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谢无妄低声道：“我去。”

顾云舟看都没看他。

“你跟着我。”

谢无妄一顿。

顾云舟把一颗沉灵砂药丸递给他。

“含着。今晚你负责看谎话，别负责杀人。”

谢无妄接过药丸。

“如果他们动你？”

顾云舟抬眼：“那也先问我。”

谢无妄看着他，许久才道：“好。”

沈怀瑾听得心惊肉跳。

他总觉得顾云舟这句“先问我”，比普通的命令还管用。

陆三少被百药楼的人扣在执事堂，已经吓得说不利索。顾云舟没费多少力气，就从他嘴里问出了陆家别院的暗库位置。

谢无妄只看了他几眼。

陆三少一开始还咬死自己不知道，后来被谢无妄一句“你在说谎”逼得脸色惨白，最后什么都招了。

顾云舟把位置记下，又给陆三少喂了一颗药。

陆三少惊恐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云舟道：“防你乱喊的药。”

陆三少脸都绿了：“毒？”

“嗓子哑三个时辰，死不了。”

陆三少张了张嘴，果然只发出一点气音。

顾云舟满意了。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问：“怎么？”

谢无妄道：“你药很多。”

顾云舟把药瓶收好。

“穷人出门，全靠准备。”

陆家别院在灵城西侧。

那地方外面看着低调，墙却修得极高，墙头有符纹，门后有护卫。沈怀瑾带着两个百药楼护卫守在外面，顾云舟和谢无妄从侧墙进去。

谢无妄原本要带他翻墙。

顾云舟拒绝了。

“你别用力。”

谢无妄看着高墙：“你怎么上？”

顾云舟从袖里摸出一小瓶药液，倒在墙角符纹上。

符纹亮了一下，很快暗下去。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陆家符阵养得太贵，怕潮，怕腐药。”

谢无妄问：“你怎么知道？”

顾云舟踩着墙缝往上爬：“刚才陆三少自己招的。他说陆家暗库西墙三日一换符墨，我猜的。”

谢无妄在下面伸手扶住他的腰。

顾云舟身体一僵。

“别乱碰。”

谢无妄道：“你手伤了。”

“我腿没伤。”

“你会摔。”

顾云舟低头看他：“我摔之前，你可以接。”

谢无妄很认真地点头。

“嗯。”

顾云舟被他看得心口发热，干脆不说话，翻过墙落地。

谢无妄随后落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沿着墙根往里走。

暗库在西院书房后面。

路上遇见两队护卫，都被顾云舟提前撒下的药粉放倒。药不重，只让人睡一炷香，醒后头晕。

谢无妄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低声道：“你太轻了。”

顾云舟道：“他们只是拿钱做事。”

谢无妄道：“他们守着脏账。”

“所以等拿到账，再算。”

谢无妄不说话了。

顾云舟回头看他。

“又不高兴？”

谢无妄道：“没有。”

顾云舟压低声音：“你现在说没有，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忽然觉得，这人目骨归位以后，看别人说谎挺准，自己撒谎倒还是很差。

书房门前有两名修士守着。

这两人修为比普通护卫高，顾云舟刚靠近，其中一人就睁开眼。

“谁？”

顾云舟药粉已经甩出。

那人立刻闭气，另一人拔剑冲来。

谢无妄往前一步。

顾云舟立刻低声道：“压住，别跪断。”

谢无妄抬眼。

两名修士膝盖一软，脸色大变，却没有真跪下，只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