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进步了。”

谢无妄低声：“奖励？”

顾云舟脚步一顿。

“回去再说。”

谢无妄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顾云舟装作没看见，推开书房门。

书房里有暗门。

陆三少说暗门藏在书架后，但没说机关在哪。顾云舟在房里找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只香炉前。

香炉里残着一点灰。

顾云舟用药刀挑起灰闻了闻，脸色冷下来。

“封灵香。”

谢无妄看向暗门方向。

“这里关过修士。”

顾云舟问：“看见了？”

谢无妄点头。

“有血气，还有恐惧。”

顾云舟没再说话，转动香炉底座。

书架缓缓移开。

暗库露出来。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排木箱和三只封好的铁匣。顾云舟先开最近的木箱，里面全是账册。

他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冷。

黑莲悬榜。

地下拍卖场。

陆家药铺。

灵城执事堂。

还有清玄宗外门密线。

几方账目被记得清清楚楚。

顾云舟翻到中间，看到一页单独折起来的纸。

上面写着：

顾氏余脉，疑在青梧山。

可活取双手，验归生血。

旧神若醒，以此人试之。

顾云舟指尖停住。

谢无妄也看见了。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下去。

顾云舟一把按住谢无妄的手腕。

“收着。”

谢无妄的眼神冷到极点。

“他们早就盯上你。”

顾云舟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谢无妄声音低哑：“他们要取你的手。”

顾云舟把那页纸撕下来，塞进怀里。

“所以我更得留着它，好好打他们的脸。”

谢无妄没有立刻说话。

顾云舟抬头看他。

“谢无妄，我还在这里。”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一下。

“手也在。”

谢无妄的眼底冷意才稍稍压下去。

暗库深处忽然传来轻响。

顾云舟立刻回头。

一只铁匣自己开了一条缝。

里面躺着一截碎骨，不是神骨，气息却和锁神链很像。

旁边放着一张清玄宗的密信。

顾云舟拿起来看。

越看，脸色越沉。

谢无妄问：“写了什么？”

顾云舟把密信递给他。

“清玄宗在找第三块神骨。”

谢无妄接过。

密信上只有几行字。

脊骨疑藏清玄宗旧秘境。

目骨若现，速回宗门。

顾氏余脉不可杀，需活带。

谢无妄看完，指尖一点点收紧。

顾云舟立刻把信抽回来。

“别捏碎，我还要当证据。”

谢无妄沉默片刻，松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有人喊：“暗库有动静！”

顾云舟把几本最关键的账册塞进药箱，又把密信和黑莲牌收好。

“走。”

谢无妄看向门外：“来了很多人。”

顾云舟问：“打得过吗？”

谢无妄道：“能。”

顾云舟看他。

谢无妄补充：“不用杀。”

顾云舟点头：“行。”

两人冲出暗库时，陆家护卫已经堵住书房。

顾云舟袖中药粉散开，谢无妄抬眼压住冲在最前的人。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从陆家别院撕开一道口子。

快到墙边时，一道灵箭从暗处射来，直取顾云舟后心。

谢无妄眼神一沉，揽住顾云舟转身。

灵箭擦过他的肩。

黑血很快渗出。

顾云舟脸色变了。

“谢无妄！”

谢无妄垂眼看他。

“没事。”

顾云舟咬牙：“回去再跟你算。”

谢无妄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翻出陆家别院时，远处已经传来警钟。

沈怀瑾接应他们上车，刚看见谢无妄肩上的血，脸色也变了。

“中毒箭。”

顾云舟把药箱打开，声音冷得吓人。

“闭嘴，赶车。”

沈怀瑾立刻坐稳。

马车冲进夜色。

顾云舟跪坐在车里，撕开谢无妄肩上的衣料。

伤口不深，毒却很阴。

谢无妄看着他：“你的手。”

顾云舟头也不抬。

“现在闭嘴，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帮助。”

谢无妄安静了。

顾云舟替他放毒血，上药，压脉，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停顿。只是他的手一直有点抖。

谢无妄看见了。

却没敢说。

马车外，灵城警钟一声接一声响起。

顾云舟把最后一道纱布缠紧，抬头看向车窗外。

“沈怀瑾。”

“在。”

“不能回小院了。”

沈怀瑾道：“我知道。”

顾云舟把那几本账册按在膝上，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