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可怜后他成了三界最凶的神(8)
谢无妄:“嗯。”
顾云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去端药锅。
谢无妄看着他的背影,问:“你生气?”
顾云舟没回头:“哪敢。”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把寒藤根洗干净丢进锅里,火烧得很旺。药味比之前更苦,苦得满屋子都像被药汁泡过。
谢无妄咳了一声。
顾云舟冷冷道:“别咳,省点力气,一会儿喝药。”
谢无妄看着他,竟然真的没再说话。
药熬到深夜。
顾云舟坐在炉边,一手拿着蒲扇,一手翻着那本旧医书。书页已经泛黄,有几处被药汁浸过,字迹模糊。他一边看,一边对照谢无妄腕上的黑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锁神印。
这三个字他白天又翻到了一次。
古书上写得不清,只说此印非寻常禁制,专锁神骨,封生机,断灵脉。被此印缠上的人,若无强大灵源护体,早晚会被耗干。
顾云舟抬头看了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已经烧得意识不清,眉头紧皱,指节抓着被角,像陷在什么梦魇里。
顾云舟放下书,端着药过去。
“谢无妄,醒醒。”
谢无妄没有反应。
顾云舟拍了拍他的脸:“喝药。”
谢无妄眼睫颤了一下,低声道:“滚。”
顾云舟动作一顿。
“你让我滚?”
谢无妄像是没听见,呼吸急促,腕上的黑纹疯狂游动,嘴里断续吐出几个字。
“别碰我。”
“别锁我。”
“滚开。”
顾云舟这才发现,他在梦里。
他把药碗放到一边,伸手去按谢无妄的腕。刚碰到皮肤,就被那股寒意刺得指尖发疼。
谢无妄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顾云舟疼得皱眉,却没有挣开。
“谢无妄,看清楚。”
谢无妄眼睛半睁,瞳色极深,里面压着混乱的杀意。
顾云舟压着疼,声音很稳:“是我,顾云舟。”
谢无妄盯着他,呼吸仍旧乱。
“顾云舟。”
“对。”顾云舟道,“救你回来,天天给你熬苦药,还被你欠了一堆药钱的顾云舟。”
谢无妄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顾云舟立刻抽回手,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一圈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更冷了。
“又记一笔。”
谢无妄眼神还有些涣散。
顾云舟扶他坐起来,端起药碗递到他唇边。
“喝。”
谢无妄皱眉,像是本能抗拒。
顾云舟直接道:“敢嫌苦,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吹风。”
谢无妄看了他片刻,低头喝了一口。
下一刻,眉头皱得更深。
顾云舟心里总算舒服一点。
“知道苦就对了。谁让你劈柴。”
谢无妄没反驳,慢慢把药喝完。
顾云舟接过空碗,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到他掌心。
谢无妄看着那颗蜜饯。
顾云舟道:“吃。不收钱。”
谢无妄低声问:“为什么?”
顾云舟正把碗放回桌上,闻言回头:“什么为什么?”
“你说不管我。”
顾云舟沉默一瞬。
炉火烧得很稳,映着他眼底一点倦色。他一夜没睡,白天又上山挖药,整个人疲惫得厉害。可他站在那里,眉眼仍旧清醒。
“我说过很多话。”
“嗯。”
“气话也算?”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去添柴。
“在我这里,病人没好之前,我说不管不算。”
谢无妄捏着那颗蜜饯,很久都没动。
顾云舟添完柴回来,见他还不吃,忍不住道:“你要是不吃就还我。”
谢无妄把蜜饯放进口中。
动作很慢。
顾云舟哼了一声:“现在知道甜的好了?”
谢无妄垂眼,声音很轻:“嗯。”
顾云舟没听清:“什么?”
谢无妄闭上眼:“没什么。”
后半夜,谢无妄的高热终于退了一点。
顾云舟却没敢睡。他坐在床边,隔一会儿就探一次脉,重新换一次湿帕。外面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他便起身去堵。火小了,他又添柴。
谢无妄半梦半醒间,几次睁眼,都能看见顾云舟坐在炉边。
那人撑着额头,困得眼睛都睁不太开,却还记得看药锅。
谢无妄想问他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他只记得许多冷的东西。
锁链,黑水,阵法,还有无数看不清脸的人。
那些人都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
只有顾云舟,从雪地里把他背回来,嘴里骂了一路,却没有松手。
天快亮时,顾云舟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