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亓兰时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是散着的，但意识好像清醒了一点，攥着靳燃衣领的手指紧了紧。

“靳燃。”

“嗯。”

“人多了。”

靳燃低头看着他，亓兰时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也比平时红，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但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靳燃看着他那副明明站都站不稳了还在替他数人头的模样，心里头又疼又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没事。人多也没事。”

张强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楼下，俞灏的生日会，亓兰时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些同学，那些朋友，那些跟亓家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楼下。

他眼皮跳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了动静——很多人的脚步声，比靳燃刚才上来的时候还多。

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是一群人，脚步声密密麻麻地从楼梯口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灌满整个走廊。

俞灏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保安，制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橡胶棍，还有一个拿着对讲机，嘴里在说着什么。

闻禹跟在俞灏旁边，袖子撸到手肘，表情比他打架的时候还凶，商策走在他后面。

奚溪和岑清青也上来了，再后面还有几个一班的同学，有的拿着酒瓶，有的拿着话筒。

还有一个手里举着一块没吃完的蛋糕，气势汹汹的，像一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

俞灏第一个冲进来，看见包间里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玻璃碎了一地，茶几歪了，沙发上全是酒渍，几个壮汉东倒西歪地站着，有的捂着膝盖，有的捂着手。

亓兰时靠在靳燃怀里脸通红，额头上有一道血痕，衬衫袖口沾着血。俞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亓哥！你没事吧？”

亓兰时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俞灏看见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转过去看着张强。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张强面前——

他穿了一件亮闪闪的银色外套，领口别着胸花，头发上全是发胶，看着不像来打架的，像来走红毯的。

但他那双眼睛不像在走红毯。

第120章 靳燃，我难受

“你谁啊？”俞灏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张强不认识俞灏，但认识他身后那十几个保安手里明晃晃的橡胶棍。

他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笑得很勉强，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妈。”俞灏打断他，声音拔高了。

“你在我的生日会上动我亓哥？”

张强的脸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不是亓家的铁板，是一块更大的。

京城圈子里的人他可以绕着走，但这群十八九岁的搞中生。

他们不讲圈子里的规矩，不讲面子，不讲人情世故，他们只讲一件事——你动了我的人，我就要你好看。

保安队长走进来，看了一眼靳燃怀里的亓兰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歪倒的茶几，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看向俞灏。

“俞少，这里交给我们，先送伤者去医院。”

俞灏点了点头，转向靳燃。

“靳哥，你先带亓哥去医院，这里我来处理。”

靳燃看着他——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上课偷吃零食、被吕品扔粉笔头最多的俞灏。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靳燃点了点头，抱着亓兰时往外走。

从包间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口，从楼梯口到一楼，靳燃走得很快但不急，每一步都很稳，怕颠着怀里的人。

亓兰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越来越烫，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的，像在他脖子上盖章。

走过大厅的时候，前台的服务生看见了，张大嘴忘了说话。

靳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

亓兰时的嘴唇从他颈窝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喉结，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那些要命的地方。

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串鞭炮，从脖子炸到胸口，从胸口炸到四肢百骸。

他自己的呼吸也乱了，但他在忍，忍着不把亓兰时按在墙上，忍着不低头咬住那张一直在他皮肤上作乱的嘴。

他忍得很辛苦，憋得眼眶都红了，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跟他平时打球时的汗不一样，这汗是热的，是心里那团火烧出来的。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他抱着亓兰时走向自己的车，拉开后门正要把他放进去，亓兰时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揪住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