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128)CP
他和褚昀的相遇像是上天注定。
巧合到在得知资助他一切的就是辰华,而褚昀是辰华少爷的那一刻,时见也曾像少女故事里的主角一样,为这样的巧合做了他和褚昀是“命中注定”的注释。
如果这真是命中注定,那大概是一段孽缘。
褚昀的良缘,远在从前。
【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时见始终低着头,看着手上没处理也已经快要干掉的血痕。
【你的人生不该这么狭隘,不该只围绕一个人转。】
可是……
【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
可是……
他似乎从未拥有过任何,包括过去,也许还有未来,他不知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儿去。
他本是一只无名的鸟,在风里找不到方向。
只有褚昀,让他存在。
【你从未想过吗?】
【和褚昀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不是情人,不是宠物,以时见的名字,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成为他的爱人。】
很诱人的话。
可真正如褚小姐所说,尝试远离褚昀之后,时见在想,也许,也没有那么要紧。
他想,是否成为褚昀的爱人……没那么要紧。是否平等,他不在意。
没有褚昀的生活,他没尝试过。
被迫尝试的滋味说不上好或不好——
他抬手捂在胸口。
——只是那里空荡荡的,令他没有着落,无处落脚,只有展着翅膀的鸟和着风里的提琴曲飘扬,且是无止境的……
褚昀对他呢?
大概真的无所谓了。
看来,他并没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褚昀。
如果褚昀真想找他,他不会在离开别墅搬至更偏远之处后,安然度过这么久的时间。
有多久?
时见不太清楚。
他只是什么都没能习惯。
那天早上他站在衣柜前,才忽然惊醒,他从未苦恼过今天应该穿什么。
正如褚小姐对他的判断,他的确生活在被褚昀掌控的世界里。
在剧组里,他按照角色生活,杀青后,回归时见的身份,他却长时间处于短路状态。
浓缩咖啡从咖啡机里喷出来,溅脏了大理石和衣服。
他望着那些混乱的痕迹,像在盯着自己。
这里很安静,只有严峻每天过来两次。
他询问时见的需要。
时见总说:“谢谢你,我什么都不需要。”
只有在那天,被褚晃小姐要求离开的那天,要走向他人为时见构建的“自由”的那天。
下雪了。
时见有一百个一万个可以离开褚昀的理由,接受褚晃说他必须离开她弟弟的提议又或者说是命令。
在这里的每一天,世界美好,阳光明媚。
不必睁眼之前就在想怎样才能平静度过这一天,才不会惹怒褚昀。
他竭力说服自己,这正是真正的自由,是摆脱束缚、远离掌控的新生。
也许,应该尝试的。
他断断续续想起来,在杀青那天,郑导和他说过话。
“现在呢?”郑远声问他。
脸上满是泪痕的时见还在痛苦虚无之中,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像是真的失去了小提琴的傅弦止。
傅弦止的一生与提琴合二为一,离开琴,失去琴,如同失去了生命。
只是行尸走肉。
“你演戏的理由,找到了吗?”郑远声问他。
大颗眼泪从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坠地,时见仍然迷茫着。
他只是想走进虚无的世界,去感受他人的撕心裂肺和痛苦,让始终空空荡荡的身体充盈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无需保留,尽情释放。
那让他感觉无比安全。
甚至是不够的。
他渴望连傅弦止的世界都由自己构建,不只是听从他人指示,而由他来亲自执掌一切。
也许,褚晃小姐是对的,他首先要先尝试……没有…褚昀的世界,才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在哪里……
所有人都告诉他该走,要走,必须走。
大概,在全世界眼里,时见都应该离开褚昀,才能找到更好的自己。
一切一切,所有理由都很充分。
可是偏偏,下雪了。
下雪了啊,褚昀。
在对即将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地点躲藏的要求说了“好”之后,站在车前,他停下。
极真挚对严峻说:“能否请你帮我联系褚小姐?”
严峻疑惑。
时见对他、对褚晃说的话,就是他要对褚昀说的。
他说:“下雪了。”
时见抿唇,认真说道:“我答应了,和褚昀看烟花。”
严峻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过头的样子,没对时见这番如同生病休息的孩子硬要去幼儿园见约定好友的言论表露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