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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130)CP

作者:胭脂独白 阅读记录

时见爱怜为他拭去额上一层层的汗,一遍遍轻吻在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上。

“我在。”他说。

“童桦……童桦!”

“我在。”他还是说。

这是第无数次,时见确定,自己从未恨过童桦。

他想,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才会得到褚昀那样近乎病态,不顾一切,令人心悸的爱。

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他曾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也许和自己真的很像,却又一定有哪里不同的人。

或许笑起来更温柔,说话会比他更坚定,或许也曾真心爱过褚昀,才会令褚昀这样沦陷无法自拔。

他不止一次想过,童桦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是否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人顶着他的影子,窃取了本该属于他的爱。

褚昀对童桦,是要燃烧自己也要得到的炽热。时见明明知道了,仍然接近过去,自然做好了被焚毁的准备。

可还是——

手指慢慢描摹过蹙起的眉心,时见把在睡梦中不得安宁的可怜人拥入怀中,忍不住亲吻他的额头,发顶。

——向谁祈祷着:

别吓他,别让他害怕。

在褚昀身上闻到了颜料的味道,时见想,他又在画他了。

不被允许走进的画室,时见曾背叛自己的“不在意”,进去过一次。

阳光穿透窗户,洒满一室铺开的画布上,弥漫着油画颜料的味道。

褚昀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专注平静。

时见从来都懂得欣赏他。

褚昀是个艺术家,时见是这样认为的。

画布上的人,即便隔了很远,仍然那么轻易就能辨认。

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眉眼。

他是如此心惊,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

在那一瞬间,时见从未有过那么一刻清晰认识到。

他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影子,只因为眉眼轮廓相似,便被允许偷窃了不属于自己的深情。

所以他没有资格要求。

他更进一步警告自己,要求自己。

不要嫉妒,不该怨恨。

他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场属于别人的盛大爱恋中,安静做好特别的第三者。

如果,是他先遇到褚昀……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刮过他的良心,撕扯着碎肉,让他痛不欲生的羞耻,为自己的卑劣无地自容。

“谁准你进来的?”

“立刻离开。”

所以,现实的一切,都可以被褚昀轻飘飘的一句话刺穿脊骨,让时见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荡然无存。

褚昀一时兴起捡回来的无根之草,却妄想着能在这片土地扎下根系。

时见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不断尝试着接受。

现在终于能自然承认这个:

他是童桦的影子,他的爱情,从来都是赃物。

第52章 “我凭什么要做这个?”

小时候,最先认识的颜色,是妈妈画布上的普鲁士蓝。

纪致瑜轻抓着儿子的小小手,引导还说不清话的小孩触摸湿润的画布。

“昀昀摸摸看,蓝色是什么样子的?”

是凉凉的,妈妈。

纪致瑜咯咯笑了很久,转向门外经过的褚伯远:“咱们昀昀长大说不定也是个小画家呢。”

“我们的儿子,怎么会是‘小画家’。”褚伯远走进来,吻在妻子额头上,“是仅次于我老婆的艺术家。”

褚昀不知道后来的事。

他不是小画家,也没能成为艺术家。

他记忆里只有冷冰冰的蓝,浓郁刺目的红,很快,是深不见底的黑。

妈妈留给他的,只有一屋子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连她的样子,都只剩模模糊糊的轮廓。

褚昀从不承认自己继承了母亲的绘画天赋,但又无可否认从她那里获得了某种启蒙。

学会了如何用冰冷尖锐的线条表达自己,用灰暗色调勾勒他所感知的世界。

是流落在外,失去所有,也依旧流淌在骨血里的本能。

用贵比黄金的颜料可以画,蹲在地上用捡来的树枝作画笔也可以画。

这是母亲未曾教过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艺术。

直到那双眼睛出现。

“就是他吧?快来快来,看热闹!”

“听说把人找回来后还是第一次让他出来呢,跟网剧似的,别是个冒牌货吧,哈哈。”

“我爸还警告我敢惹他就挨揍,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等哪天叫咱们少爷尝点有意思的哈哈哈……”

“潮子你就装吧,我看他来了你可老实了,起开起开,给我看看,大少爷长什么三头六臂……”

学校长廊里的嬉笑私语是蛇在吐信,那条从未走过的路长得没有尽头。

恶意或猎奇在人从众时成为“勇敢”的冒犯。

许多人挤挤挨挨着从他身边经过,无法追究源头的手从哪个缝隙伸出来,指尖堪堪擦过他袖口,又在他抿唇闪过的一瞬间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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