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赫行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低低沉沉的，但多了一点小心翼翼。

白简知道他刚才都听到了。

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还可以吧。”然后他就词穷了，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晋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边突然郑重其事：“白简，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但我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来家里接橘长，也是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去找你。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白简没有回答。他的眼眶有点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了。

白简猛地转头，血一瞬间全部冲上头顶。

秦晋赤着上身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到自己面前。晨光落在他胸口的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上半身没穿衣服，语气礼貌而疏离：“时总，好久不见。其实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秦晋？”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他妈找死。”

白简扑过去抢手机，压低了声音：“你把手机还我。”

秦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白简，声音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别抢，你现在是我的人。”

秦晋把手机举回耳边：“时总还在吗，白简让我转达。他说他过得很好，希望你也好好的。巴厘岛很好玩，有空你自己来玩一趟，我们就不招待了。”

时赫行的声音咬牙切齿，冷得像刀刃贴着皮肤：“姓秦的，你敢动他一下，我让你从董事会滚出去。”

秦晋笑了一声，对着话筒慢条斯理地回了四个字：“你试试看。”挂断。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白简眼睛红了，不敢看他。

“你现在很幸福，不是吗？”秦晋的语气还是很稳，“他只会给你痛苦。相信我，没有一个男人回头是为了给你幸福。那些话他以前为什么不说？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白简的胸口还没有平缓过来。

时赫行好像真的有话要说。

可那些解释他等了半年，已经不抱希望了，时赫行偏偏今天早晨打电话过来，还看到了自己和秦晋在一张床上。

“别让他影响了我们的度假。今天说好了要去浮潜，船都约好了。”

白简没有抬头，手指互相绞着：“我今天可能没有心情了。”

秦晋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坐到他旁边，和他并排坐着。

“那就换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能做的事。”

白简终于抬起头看他。

秦晋说：“先去吃早餐。楼下餐厅的班尼迪克蛋很有名。你可以不说话，闷头吃完，吃完还是没心情，我们就去沙滩上躺着。要是躺完还没心情，我们就明天再去浮潜。反正船每天都在，我也一样。”

白简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

“现在还有早餐吗？”他问。

“去看看。”

白简其实一直在担心。

以他对时赫行的了解，电话里最后那句威胁，不像是随口说说。

他不想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尤其是秦晋，他的上司，这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他穿上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口。

秦晋正在镜子前刮胡子，下巴上还沾着剃须泡沫，后背的线条十分好看。

白简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几秒，开口叫他：“秦哥，如果他真的在董事会上为难你……”

“他动不了我。”秦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个。倒是你，他要是私下联系你，你不要搭理他。”

白简手指抠着门框：“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把剃须刀放下，冲掉手上的泡沫，转过身来。

“过来。”

白简犹豫了一下，走了两步，站到洗手台边上。

“你不是麻烦。”他的手从白简头顶滑下来，“以后也不准再这么说。时赫行怎么想是他的事，我不会让他动你。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技术总监，还有，”他微微弯下腰，平视白简的眼睛，“度假的时候开心一点。”

那天两人还是乘着船出海浮潜了。期间还收到了他妈的电话。

他妈语气挺着急的，说小时打完电话就走了，脸色很难看，本来说好在家里吃饭的。她问你们俩个在电话里怎么了，怎么刚才还有别的男的说话。白简说没事，只是一点误会。

船长是个晒得黝黑的外国大叔，旁边还有个年轻船员，从冰桶里拎出两条冰毛巾递过来，又端上两杯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