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鸽子也就算了，”他咬牙切齿，“结果呢？结果他跟许家明——”他喘了两口粗气，又憋出一句：“那个烂人！和我朋友开房！”

说完这四个字，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往后滑了半寸，他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才稳住。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压低声音，凑近时赫行，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睛对不准焦，看着时赫行耳朵的方向，“我其实……我其实特别牛逼。”

时赫行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时赫行面前晃了晃，晃了三下，又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五，然后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搞不清楚哪个数字是对的，最后把手一摊，“很多！反正很多！”

“一万五！”他又想起来具体数字了，强调了一遍，语气十分自豪，“我他妈才在这里工作两年！两年！你知道两年什么概念吗？”

“嗯，挺厉害的。”

“对吧！”白简得到了肯定，更来劲了，“老子以后还要挣更多，挣两万，挣五万，挣……”

他想了想，张开两只手，比了个夸张的数字，“挣这么多！”

时赫行低头看他那两只在空中乱挥的手，嘴角动了动，问：“挣这么多干嘛？”

白简愣了一下。

对啊，挣这么多干嘛？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买房子！”

“嗯。”

“买大房子！”

“嗯。”

“比秦晋的还大！”

时赫行顿了一下。

白简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但明显已经快没电了，声音越来越小：“许家明那个房子我去过，也就那样……不是，我以后要买比他大两倍的，让他来我家参观，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成功人士……”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差点扭到脖子：“许家明！”。

“嗯？”

“许家明！”白简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虽然闭着眼睛，表情却凶得很，“他妈的许家明，我对他多好，他居然……”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整个人开始往旁边倒。

时赫行伸手扶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去，在他背上顺了顺。

白简顺过气来，继续骂：“他算什么朋友？啊？我跟他认识四年，四年！我什么话没跟他说过？我连我喜欢秦晋都告诉他了，结果呢？结果他——”

他又卡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居然吃独食！”

独食这个词着实让时赫行愣了一下。你是还想一起吗？但他没说出口。

“不是，”白简越说越气，“你喜欢你也说啊，你说了我又不跟你抢，我又打不过你……不是，我又不是那种人，你说了咱们公平竞争，你他妈偷偷摸摸地……”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在空中比划，比着比着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就那么举着手愣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神涣散。

“我白简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啊？你喜欢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了我还能怎么样？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老子以后，”白简握紧拳头，虽然眼睛还闭着，气势却很足，“老子以后要混得比他们都好！让许家明后悔！让秦晋后悔！让他们都后悔！”

“嗯。”

“我要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混得比秦晋还好！”

时赫行低头看着他，“然后呢？”

白简想了想。

“然后……”他忽然泄了气，整个人往时赫行身上一靠，脑袋砸在时赫行肩膀上，“然后也不知道干嘛。”

他靠回时赫行肩膀上，蔫蔫的，过了几秒，他又嘟囔：“其实我也不想当CEO，上班好累。”

时赫行笑了一下，问道：“那你想干嘛？”

白简没回答，他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思考的速度很慢。想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我想……”

“想什么？”

“我想养只猫。”

白简靠在时赫行肩膀上，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梦里已经看见那只猫了。

“橘猫，”他说，“胖胖的那种，每天回家就躺我腿上。”

“然后……”白简想了想，“然后就没了。”

他说完，自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人生理想很完美。

“行，养。”

白简满意地“嗯”了一声。

安静了不到五秒，他又开口：“时赫行。”

“嗯。”

“你喜欢猫吗？”

“喜欢。”

白简嘴角翘起来。

“那我的猫给你撸。”

“……行。”

白简满意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时赫行。”

“嗯。”

“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