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一个雪天走的。”

白简单的手收紧了。

“每年下雪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时赫行看着窗外的河面，雪落进水里，瞬间就化了。四周一片寂静和荒芜，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出事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白简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黑沉沉的夜。

他想要安慰他，可生死的话题过于沉重，他嘴笨拙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盯着一片白茫茫的雪，突然觉得自己将来的某一天，还会与今天的风景相遇。

“以后每次下雪，我都陪你。”这是真心的，因为他一向不会安慰人，许下的承诺就显得弥足珍贵。

时赫行沉默了很久。雪越下越大，积雪厚厚一层。

白简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只好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笨拙地爱抚着他。

在寂静中忽然听见他说：“那天的雪，比今天大。”

白简刚想张口，时赫行却说：“什么都不要问，好吗？”

时赫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默，就是这个吗？他是不是，已经窥见了那座冰山的一角？

他忽然很怕。

怕这雪越下越大，怕身边的人再哭出来，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有些事，时赫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在那之前。

白简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慢慢扣进去，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给他。

在这雪夜里，哪儿都不去。

就这样陪着他就好。

外面风雪交加。

时赫行不习惯这样坦白自己，不习惯这样对别人撕开一道最深的口子。

这件事他藏了十几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他觉得今晚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蜗牛，但也有种释然。他今晚很疯狂。

刚到酒店房间的时候，白简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贴着他说：“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时赫行看着他，等他继续。白简的脸慢慢红了，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时赫行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团薄薄的布料。黑色透明的，还带着细细的链子。

白简低下头，不敢看他。“那个，你上次送我的那件，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去，“所以我又买了一件……打算穿给你看来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看网上别的情侣都这么做的……”

时赫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简被他看得更慌了，伸手去抢那个袋子。“不喜欢就算了，我……”

话没说完，手腕被攥住了。时赫行的手很烫，箍在他腕骨上，挣脱不开。

他把那团布料塞回白简手里。

“穿上。”他说。

白简攥着那团轻飘飘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转身进浴室，又被一把抓住了。

“在我面前穿。”时赫行眼睛带笑。

“你变态啊。”白简脸红了，攥着那团布料往身后藏。

“你主动买这个，”时赫行慢悠悠地说，“谁变态？”

白简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是他自己挑的，现在让人看两眼还骂人家变态。

时赫行酒窝很深：“穿不穿？”

白简咬了咬牙，“你……你等我一下。”

他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时赫行。

脱外套，解衬衫扣子，手指在发抖。时赫行没催他，更没有帮忙。

白简终于把衬衫脱下来，露出光裸的后背。脊椎骨一节一节凸起，肩胛骨的形状十分美丽，像蝴蝶的翅膀。

依旧很难穿，链子缠在一起，肩带绕了好几道，他试着抖开，越抖越乱。他深吸一口气，把链子一根一根理出来，肩带套进手臂，反手去够后背的搭扣，够不着。急得他额头冒汗，脖子都红了。

时赫行靠在床头，看着他在那里折腾。

白简又试了一次，还是扣不上。他放下手，喘了口气，后背的蝴蝶骨耸了耸。

“你……你帮我一下。”

时赫行这才坐起来，伸手，手指捏住那两根细细的肩带，轻轻一拉，搭扣咔嗒一声合上了。链子从他指间滑过去，在白简后背交叉，勒出细细的痕迹。白简站在那里，后背绷着不敢动。时赫行的指腹顺着链子往下滑，滑过腰窝。

白简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好痒，你别乱摸。”

穿好了，他站着没动，不敢转身。

“转过来。”时赫行说。

白简咬了咬嘴唇，慢慢转过来，轻声问道：“怎么样？”

时赫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收紧又松开。他想说好看，但说不出来。好看这个词太轻了，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