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我自己静一静。”

助理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又悄悄环顾四周，把这片荒楼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轻声应道：

“好，乔少爷您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空旷的废楼里，终于只剩下乔越笙一个人。

安静，死寂，连风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刺耳。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指尖微微蜷缩，死死攥着。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晕开一小点湿痕。

乔越笙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自嘲地轻轻嗤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呵。

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找不到人，不过是莫风离开了，怎么就突然这么矫情，这么没出息，连眼泪都控制不住。

这里留有莫风的气息，说明他确实回来过。

可他没有等，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分明就是铁了心要摆脱他。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只是闹别扭，只是躲起来等他去找，只是还在伤心。

却忘了，莫风是 S 级精神力的 Enigma，是站在顶端的特殊体质。

就像那晚凌家人说的，他有大把优秀的人可以选择。

而他，不过是一个精神力只有 C 级的普通 Alpha。

身份、力量、阶层，从一开始就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Enigma 的世界，本就辽阔而强大，凌家的势力，海外的天地，哪一样不比困在他身边精彩，哪一样不比守着他这个拖累自由。

他能被莫风放在心尖上，或许不过是少年一时的执念，一时的依赖。

如今他长大了。

也想通了，清醒了，自然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

而那个世界里，光芒万丈，手执权柄，不该……有他。

乔越笙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压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

风从门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走了最后一丝残留的荼蘼香。

这里是他们的开始。

如今，也成了他们的结束。

对莫风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而对他来说，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

废楼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尘埃，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越笙在那张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窗，将地面染成一片昏黄，才缓缓站起身。

腿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扶着斑驳的墙面，一步步挪下楼。

车子就停在荒坡下，引擎启动的瞬间，他望着身后那片孤寂的废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期待，也一并抽离。

车子驶离西郊，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霓虹灯光掠过他苍白的脸。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偌大的房子依旧冷清得可怕。他没心思开灯，径直倒在床上，回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觉，睡得沉，却又乱。

——十岁的莫风，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小口小口舔着蛋糕，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哥哥，蛋糕好好吃啊…”

——孤儿院的莫风，蜷缩在冰凉湿透了的床上，眼角挂着泪：“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实验室的铁笼中，莫风被打断的手脚扭曲着，浑身血污，干涸的嘴唇喃喃：“哥哥…救我…”

…

“哥哥…”

乔越笙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不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转头，却没有看到那个浅灰色头发的少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床头柜上一明一灭的手机。

原来是梦。

可那声“哥哥”，太过真实，带着虚弱与隐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

----------------------------------------

第81章 凌靖风

与此同时，海外凌家。

“哥哥…”

一声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呼唤，从莫风喉咙里挤出来。

旁边有人递过水杯，微凉的温度，灌进他干裂的唇间。

莫风茫然地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

眼前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鹤发童颜，眉眼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跟着几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冽的年轻人，个个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精神威压。

……凌家的人

莫风下意识地撑起身体，却又重重摔回床上，浑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周身的精神力瞬间铺开，S级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却在触碰到那老者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强硬地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