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果然是怕他这种身世不堪、身份低微的人，借机缠上他、拖累他，所以才拿出这么丰厚的条件，想要一次性买断、彻底了结。

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他这条命，是少爷救回来的。

能留在方家，留在少爷身边，有一口饭吃，有安稳日子过，他就已经感恩戴德，别无他求。

雨乐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抬起通红的眼眸，带着浅浅的水光，却笑得干净又纯粹：

“少爷不用给我这些的，我……不值得。只要能让我在这儿好好工作，安稳养活自己，就足够了。”

“你…”

方玉然抬手，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年抢先打断。

雨乐眼神坚定，字字恳切，带着一丝笨拙的倔强：

“少爷别担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更不会拿这件事缠着少爷、要挟少爷。少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恩将仇报。”

一番话，直接让方玉然卡壳。

他纵横商界多年，惯于算计人心、权衡利弊，向来信奉世间万物皆有价格，所有关系皆可等价交换。

一向精于算计、擅长利益最大化的脑子，从没想过会有这种“零成本”的答案。

面对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利益，却毫无所求、干干净净。

零索取，零纠缠，零算计。

“你……那行吧。”

寥寥四个字落下，方玉然觉得，自己这一刻，算是彻底坐实了薄情渣男的名头。

他想再说些什么弥补，想解释这并不是封口费，并不是想打发他，可话到嘴边，只觉得一切都是欲盖弥彰。

心底烦闷又别扭。

手里的水杯抬起，又缓缓放下，反复数次，最终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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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番外11 玩物

方玉然道：

“既然……你还想留在这，那就留着吧，只是……”

他看了眼雨乐单薄的身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与纷乱，快速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撇开了眼睛，刻意放轻了声音，

“不用做这些杂事，我……会让你衣食无忧的。”

雨乐听着，微微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少爷这是想……养着他？

他嘴唇轻轻抿了抿，倒没什么别扭。

好吧，没关系。

只要能留下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他吃得少，肯定不会拖累少爷，更花不了少爷多少钱。

“知道了，少爷。”

雨乐乖乖应声，温顺听话，全然没意识到方玉然口中轻飘飘的“衣食无忧”，是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优待与底气。

“你下去吧，让管家上来。”

方玉然垂眼，视线盯着他纤细白皙的脚踝，骨感单薄，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掩去眼底心绪。

雨乐乖乖鞠了一躬，转身噔噔噔快步下楼。

没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年纪稍长的管家推门而入。

管家在方家伺候数十年，见多识广，心思剔透。

雨乐在少爷卧房守了一夜，又穿着少爷的家居服下去，他就算再傻，也彻底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

可他数十年谨言慎行，面上半点异样、探究都无，依旧垂着双手，身姿端正恭敬，静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方玉然面对管家，倒是坦然自若，没有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所有私密事、明暗手段，管家都知晓个大概，无需遮掩。

“雨乐……你多留意着。”

方玉然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无波，淡淡开口吩咐，“我平时忙，顾不上……”

管家闻言，心底瞬间有了定论，暗自揣测：

想来少爷是怕昨夜荒唐之事外泄，让他多盯着雨乐，防着小孩子乱说话、惹出风波。

也是，少爷这么多年满心满眼只有乔三少，从未对旁人有过在意，昨夜不过是醉酒失控、一时糊涂，雨乐终究只是一场意外。

虽说雨乐这孩子眼下看着乖巧，也难免会被方家权势冲昏头脑，做出什么纠缠不清的事……

“你多照看着点，别被人欺负了。”

管家：……？

“他性子单纯，胆子小，不懂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让有小心思的人离他远点，另外……”

方玉然继续自顾自说着，没留意管家一闪而过错愕的眼神。

“他年纪还小，你找个营养师给他看看，好好……补一补，别总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让人看见，还以为方家养不起人。”

管家：……！

话音落下，卧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方玉然迟迟没等到管家回应，这才抬眼看过去。

对上自家少爷淡然疑惑的目光，管家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收敛所有失态，躬身恭敬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