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宋烛喘着粗气，看着那怪物踉跄的模样：“刺中要害了！”

“不。”李德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几乎把他整个人浸透，但他死死盯着那团肉山，眼神里是更深的惊骇，“不对……它……它在‘愈合’！”

众人定睛看去。

果然，那处被云舒刺入的伤口周围，脂肪和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试图包裹住那把刀，甚至将它“挤”出来。虽然因为骨骼关节受损，它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但这种恐怖的自愈能力……

“必须彻底毁掉那处关节！”徐行之握紧了刀：“否则它缓过来，我们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但怎么毁？

刀还插在里面，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那厚厚的脂肪层伤及深处的骨骼。李德的飞针也无效。而周围的丧尸虽然暂时混乱，却并未散去，仍在虎视眈眈。

“让我来。”

齐烨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他丢掉了那根已经扭曲变形的棒球棍，踉跄着走向商务车。

“你干什么？”宋烛问。

齐烨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俯身从驾驶座底下拖出了一个沉重的沾满油污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两管用胶带粗糙捆在一起的民用炸药，连着老式的导火索。

“本来是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炸开超市后门用的。”齐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正好。”

他抽出一管炸药，又翻出一卷更长的导火索，动作熟练地连接固定。然后，他抬头看向徐行之。

“我冲过去，把这个塞进它身下，塞到那把刀旁边。”齐烨说，眼神里是一种死寂的平静：“你们掩护我，给我开出一条路，送到它身边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车厢里，还活着的几个学生扒在车窗上，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教练。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喊。只是看着。

徐行之看着齐烨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李德，清路。齐烨……”他顿了顿，“跟紧我。”

他再次举起长刀，刀尖指向那团还在痛苦挣扎但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的肉山。

云舒将宋烛按进车里，自己持刀守在车门边，目光在街道四周快速扫视。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三道冲向肉山的身影。

超市里剩余的丧尸在变异体那声凄厉嚎叫后，早已逃散大半。只剩零星几只最忠诚的护卫，还在徒劳地试图阻挡李德。

李德的飞针化作两道银光，贯穿最后几只丧尸的眼窝，随即调转针尖，持续刺激着变异体关节处的伤口，虽然无法深入，但那细密的刺痛足以让怪物更加狂躁。

徐行之抓住这个空档，双手握刀全力劈向变异丧尸疑似头颅的位置！

“噗——”

刀刃卡在肥厚的脂肪层中，徐行之能感觉到刀锋触及了硬物，却再无法寸进。变异丧尸疯狂扭动，肥肉翻滚，竟将长刀生生震出！

“你们撤！”齐烨已冲到变异丧尸身前，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他半跪在地，将那捆炸药往怪物身下那道刀伤旁塞去。导火索已被点燃，火星正嗤嗤地向上蹿升。

两人目光在血腥的空气中短暂交汇。

齐烨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朝徐行之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两个字：

“快走。”

徐行之没再犹豫，拽住李德全速后撤。

“替我照顾好我的学生！！”

齐烨的吼声从身后炸开，徐行之脚步微微一滞，却没有回头。他能听见导火索燃烧时那细微却刺耳的“嘶嘶——”声，像死神的秒针在倒数。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了。

徐行之冲向车辆的每一步都踏在黏稠的血污里，鞋底与地面剥离时发出“咯吱”的粘腻声响。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混杂着丧尸脂肪燃烧特有的类似烧焦猪油的恶臭。

余光里，他看见齐烨的身影在那座肉山前显得异常渺小。男人最后做了一个动作不是看向徐行之他们撤离的方向，而是侧过头，望了一眼远处商务车里那几个缩在车窗后模糊的少年身影。

然后齐烨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面向那座正在痛苦扭动的肉山。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死亡的疯子，又像一个阻挡洪水的凡人。

导火索的火星没入炸药捆的瞬间，徐行之扑进车内，车门“嘭”地关上。

“闭眼！！”徐行之低喝。

几乎在宋烛踩下油门的同一瞬间

“砰——！！！！”

沉闷的爆炸声从车后传来。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被肉质包裹的闷爆。冲击波让车身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