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线忽明忽暗，像此刻每个人起伏的心跳。

然后，云舒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其实……”他抬起眼，目光从徐行之脸上，慢慢扫过李德、老孟、宋烛：“拿到这个能力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秒，像在积蓄勇气。

“我想启程了。”

“回家。”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里飞舞的声音。

宋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发紧：“云舒哥，你……你是说那个距离这里五百多公里的？在另一个省！路上——”

“我知道。”云舒打断他，语气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我知道路上全是丧尸，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知道可能走不到，可能死在半路。”

他看向徐行之：“但有了这个空间，我们能带足够多的物资。我们能走得更远，撑得更久。”

李德喃喃道：“所以你今天……拼命往里装东西。”

“对。”云舒点头：“不光是为了现在活，是为了……有可能走那条路。”

老孟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孩子，你想清楚。这不是出门买菜，这是玩命。你爸妈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很残忍，但必须说。

云舒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慢慢松开。

“不会的，断联前给我说了，村庄里有人弄了安全区域，还有存的冬粮。够的，活着的。”

“可是……”

“我知道。”他重复道，声音却比刚才更坚定：“但‘可能不在了’和‘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不一样。如果我不回去看一眼……我往后活的每一天，都会想着这个‘如果’。”

他看向徐行之，眼神透露着坚定，也有有恳求，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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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无人机

徐行之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目光落在云舒脸上，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墙上摇曳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

良久。

他直起身，走到云舒面前。

“路程大约五百公里。”徐行之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按照现在的路况和威胁密度，徒步不可能。我们还再需要一辆可靠的改装车，更多的燃料，武器，药品，沿途可能的安全点信息。”

他每说一项，云舒的眼睛就亮一分。

“你的空间，现在实测最大容量是多少？持续使用对你的身体和精神负担有多大？这些需要测试，需要数据。”

徐行之看向李德：“你负责测。方法你想，尽快。”

他又看向老孟：“营地目前的物资清单重新核对，做长期远征的配给方案。非必要物资可以考虑置换或舍弃。”

最后，他看向宋烛：“车况检查，维护。”

一道道指令清晰落下，没有激动，没有煽情，只有行动前的筹划。

云舒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眶有些发热。

“徐行之，你……”他声音发颤，知道这是条回不了头的路。

徐行之看向他，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应急灯微弱的光，和云舒自己的影子。

“你说得对。”徐行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到几乎听不出的温度：“有了这个空间，我们确实有了走得更远的资本。”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环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是团队。要走，就一起走。”

李德率先咧嘴笑了，尽管笑容有些复杂。老孟重重叹了口气，摇头，却又点了点头。宋烛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有担忧，也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云舒看着他们，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重重地点头。

徐行之抬手，按在他肩膀上。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我去拿我的无人机，这样对路况和危险范围也可以扩大观察。”

————

“我去了。”徐行之套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哎，你注意安全！”云舒正闭着眼，眉头微蹙。他在整理空间里的东西，米归米，面归面，罐头堆一角，药品单独放：“钥匙在门后挂着，第一个就是。”

徐行之抬手摸了摸门后那串冰凉的钥匙，取下一枚，揣进兜里。

走下楼梯，寒气像无数细针，透过外套纤维扎进来。徐行之收紧衣领，呼出的气在昏暗的楼道里凝成白雾。

天越来越冷了。

这个念头比丧尸更让他警惕。低温对活人的威胁是缓慢而致命的，失温、冻伤、燃料短缺、为取暖聚集引发的冲突。如果真要走那条五百公里的路，取暖问题必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