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上:我们互为归途(154)
在他愣神的功夫,第一朵花开了。
红色的。花瓣一层一层舒展开来,边缘微微卷着,在晨光里亮得像一团火。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粉色。黄色。白粉色。深红。浅粉。一朵接一朵,从藤蔓上炸开,像是憋了一整个春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风从远处吹过来。
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晃动,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起来,飘向天空,飘向楼下,飘向四个人躺着的地方。
花香也跟着飘过来了。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谁家院子里闻过的那种味道。
蔷薇的香。
杨苟吸了吸鼻子,坐起来。
他看着那根开满花的藤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宋烛也坐起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看着那些在风里晃动的红的粉的黄的颜色。
一朵花瓣飘过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忽然想起来,这世界原来还有这种美好的东西。
云舒没有动。他只是躺在那儿,看着那根藤梯,看着那些花,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把整个楼顶都染成金色。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下来的花瓣。
很小。粉色的。边缘有点卷。
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花瓣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序还坐在围栏边,抱着背包。
他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背包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背包上,轻轻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别的什么。
阳光照着那根开满花的藤梯,照着四个终于身心放松,瘫在楼顶的人,照着那些还在飘落的花瓣。
楼下,丧尸还在吼。
但它们上不来。
那些腐烂的脸挤在破碎的窗户后面,一只叠着一只,浑浊的眼珠往上翻,盯着楼顶的方向。断掌的那只还在用骨头敲墙,一下一下,像是不知道累。
血腥味还飘在空气里,混着那股永远散不掉的腐臭。
但它们上不来。
藤梯挂在半空中,开满了花,在风里轻轻晃动。
花瓣一片一片地往下飘。
飘过二楼的窗户。
飘过那些仰着的、张着嘴的、腐烂的脸。
有一片粉色的花瓣,晃晃悠悠地落下去,落在那只断掌丧尸的头上。
它没有反应。
它只是继续敲墙。
又一片红色的花瓣飘下去,落在另一只丧尸的肩膀上。
那只丧尸动了动,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花瓣从它指缝间飘走,落在地上,落在血泊里,落在那一地狼藉的残骸上。
更多的花瓣在往下飘。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
像一场无声的雪。
而那些丧尸,挤在破碎的窗户后面,挤在走廊里,挤在楼下的空地上,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些飘下来的花瓣。
有一只丧尸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它把那片花瓣塞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又吐出来。
它要的不是这个。
它要的是肉。是血。是那四个还活着的人。
但它上不来。
花瓣继续飘。
阳光照着那些腐烂的脸,照着那些浑浊的眼睛,照着那些伸向天空的、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手。
楼顶,四个人瘫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只有花香,飘在风里。
飘向远处。
太阳越升越高,金黄的世界泛起了白色,仿佛人生亮了起来。
“小子,爷牛不牛?”杨苟掐下一朵花,按在口鼻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冲着宋烛扬起下巴:“看到没?我刚才那异能,让丧尸自己咬自己!牛不牛?”
宋烛一听,噌一下坐起来。
“你牛?”他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脸隔空点了点:“你没看朕是怎么断后的?最后那一下,谁一个人面对几百只丧尸!朕!”
“你那叫断后?”杨苟嗤笑一声:“你那叫烧了两下就跑。”
“放屁!我那是战术撤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起劲。
林序在旁边默默掐了一朵花,看了看,然后轻轻扔进背包里。
拉链拉上之前,他又看了一眼。
“那我更牛。”他忽然开口。
宋烛和杨苟同时停下来,转头看他。
林序指了指那根还挂在半空的藤梯,上面开满了花,在风里晃来晃去。
“看到没?隔空搞个梯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嘴角翘着:“没这个梯子,你们还在楼下喂丧尸。”
宋烛和杨苟对视一眼。
“额……”宋烛挠了挠头。
“你牛你牛。”杨苟认输。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