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藤梯，架在窗台和楼顶之间。

“好了！”林序脱力地往后一靠，抬手扯了扯藤蔓：“快走！”

“你先上去！”

林序愣了一下。

“别废话，快点！”云舒扭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

林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翻上窗台，抓住藤蔓，开始往上爬。

“杨苟！”云舒侧头：“你第二个！”

杨苟没动。

他盯着云舒，又看了看宋烛。

“别磨蹭！”云舒吼了一声，往腾梯方向推了杨苟一把。

杨苟咬了咬牙，翻上窗台，抓住藤蔓。但他没有往上爬，他只是蹲在窗户上方的位置，一只手扯着藤蔓保持平衡，整个人悬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下面。

他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

云舒没时间再关注他。他转身，和宋烛并排站在一起。

“宋烛……”

“我来断后，我异能还能使用你先走！”宋烛直接打断云舒要说的话。

“一起退。”他说。

宋烛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两团火焰从掌心再次窜出。

两人开始一步一步往后挪。云舒的刀，宋烛的火，配合着，在尸群中撕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步。两步。三步。

离窗户越来越近。

杨苟蹲在窗户上方，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宋烛的火焰越来越弱，看着云舒挥刀的手臂开始发颤，看着那些疯狂的丧尸一次次扑上来。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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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风落蔷薇

杨苟蹲在窗户上方，等待的时间更加煎熬，往下看了一眼。

一只丧尸正仰着头，盯着他。

那只丧尸的眼睛没了，眼眶里空空的，但它的头跟着杨苟移动，慢慢转动。

它“看”得见他。

杨苟摇了摇头，专注窗内的云舒二人。

等他们再近一点。

终于，云舒和宋烛退到了窗边。

就在这一瞬间，杨苟闭上眼睛。

异能发动。

不是隐藏自己。

是让丧尸看见它们想看见的东西。

楼下，追得最紧的那几只丧尸忽然顿住了。它们浑浊的眼珠转动，互相看着对方。

然后，一只丧尸突然扭头，咬向旁边的同类。

那只被咬的丧尸反手撕扯回去。

一只接一只。

丧尸群内部，忽然乱了起来。

“快！”杨苟喊了一声。

云舒被他拽住胳膊，一把扯上窗台。宋烛紧随其后，踩上窗沿。

三人挂在同一根藤梯上。

宋烛在最下面。

他没有往上爬。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下面那些还在涌动的丧尸。

晨光照在他脸上。火焰已经熄了，但他眼睛里好像还有光。

他伸出一只手，冲下面竖了个中指。

“孙子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够清晰：“爷爷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他才抓住藤蔓，开始往上爬。

身后，丧尸的吼声震天。

但它们爬不上来，只能徒劳的伸长胳膊乱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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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下，四个人挂在藤梯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楼顶越来越近。

楼下的吼声越来越远。

终于，林序的手抓住楼顶边缘，翻了上去。然后是杨苟。然后是云舒。

宋烛最后一个翻上来。

云舒刚落地，就瘫坐在瓦片上，大口喘气。

东方刚生出的太阳，像颗金黄的鸡蛋黄，泛着橙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满身的汗和灰。

宋烛爬到他身边，也瘫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宋烛忽然伸出手，在云舒眼前晃了晃。

那团火又冒出来了，小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他指尖一跳一跳。

“还有。”他说。

云舒侧过头，看着他。

看着那团火，看着那双眼睛，看着少年嘴角那一点翘起来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冒火的手。

火焰舔着他的掌心，他没有躲。

“知道了。”他说。

宋烛愣了一下大笑出声。

晨光下，两个人握着手，躺在一地狼藉的楼顶上。

杨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翘着，忽然笑了一声。

“妈的……活下来了。”

林序也喘息粗气靠在围栏上，看向刚刚露头的半个太阳。

二楼，丧尸还在吼。

但它们上不来。

太阳渐渐全部升了起来。

金色的光线从楼顶的边缘铺过来，照在四个人身上，照在那些参差不齐的砖瓦上，照在那根还挂在窗台和楼顶之间的藤梯上。

林序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心有所感一样睁开眼。

他看见了那根藤梯。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藤蔓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花苞。绿色的，鼓鼓的，缀在每一根枝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