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苟握紧那半截铁锹，低头看了一下裂痕，往前站了一步，跟云舒并排。

“杨苟。”云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异能我不知道对丧尸有没有影响。你可以自由发挥。”

“没问题！”杨苟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我也早就想试试我这异能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像水融入水一样，慢慢融进身后的墙壁。

墙上多了一块淡淡的影子。像是杨苟，又像是墙上本来就有的污渍。

云舒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门口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手按在刀柄上。

“楼下都是丧尸！”林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太多了！根本没法下脚！”

云舒侧头看了一眼。

林序趴在窗边，往下探着头。楼下密密麻麻全是腐烂的脸，有的在往上爬，有的在伸手抓。

没有一处空地。

砰——！

第一块玻璃碎了。

碎渣四溅，一只丧尸的手臂从窗口伸进来，胡乱挥舞。

云舒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压过玻璃破碎的尖啸，压过丧尸的吼叫，直直穿进林序的耳朵里：

“那就往上！”

往上？

林序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玻璃破碎声炸开。窗户一扇接一扇被撞破，丧尸从各个窗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水。

宋烛第一个出手。

两团火焰从他掌心飞出，狠狠砸进刚涌进来的丧尸堆里。他想分散攻击，想多烧几只，但火焰炸开之后，威力明显弱了。

那几只被点燃的丧尸浑身冒着火光，却没有倒下。

它们直直往前冲。

冲向地上那个已经自我放弃的人。

那人还瘫坐在原地，腿间那滩尿迹还没干。他看着那些浑身是火的丧尸朝自己扑过来，张开嘴想叫。

没叫出来。

第一只丧尸扑到他身上，张嘴咬住他的肩膀。血溅出来。

紧随其后的丧尸扯住他的大腿，另一只拽住他的胳膊。他整个人被撕扯着，在地上翻滚。

惨叫只响了半声，就断了。

血腥味炸开。

浓烈的、新鲜的、滚烫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窗外那些原本还在背后拥挤的丧尸，同时暴动了。

它们闻到了。

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吼——！

尸群的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疯狂。它们挤破窗户，撞开门，从每一个缝隙往里涌。

饿了几个月的丧尸，终于闻到了第一口新鲜的肉。

林序跪在窗边，看着下面那些疯狂往上爬的丧尸，看着屋里那些已经开始撕扯尸体的丧尸，看着宋烛面前那团越来越弱的火焰。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上面是楼顶。

云舒说的“往上”，是让他去楼顶。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背到身后，开始使用异能催动之前收集的藤蔓种子。

“宋烛！”他喊了一声：“撑住！”

踩着窗台，一手抓着墙上的裂缝，一只手攥着一小把种子开始催生。

身后，宋烛双手一抖，又是两团火焰砸进尸群。

杨苟的影子在墙上移动，也有鼻子灵敏的丧尸发现了杨苟，凑近了后却攻击撕咬起了另一只丧尸，杨苟趁机跑到另一个地方。

云舒的刀出鞘。

刀光闪过，一颗腐烂的脑袋滚落。

血腥味越来越浓。

尸群越来越疯狂。

而林序他的手泛着绿光，包围着一把种子，悬在窗台外的半空中。

种子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然后，一抹嫩绿破壳而出。

生长。抽条。蔓延。

没一会儿，二十多条藤蔓开始疯狂生长，一根纠缠着一根，像是活过来的蛇。林序额头沁出细汗，索性坐在窗边，两只手同时发力。

那藤蔓虽然单根不算粗，大概只有一元硬币那么粗，但二十多条拧在一起，开始随着林序的想法旋绕起来，往上延伸。

一个藤蔓编成的梯子，正在成形。

“林序！”云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还要多久！”

林序没回头。他的双手在发抖，绿光忽明忽暗。

宋烛的火焰也开始变弱。那两团火还在烧，但已经不如刚才旺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前面的丧尸，一步不退。

杨苟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墙上剥离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三个人，都在脱力的边缘。

“额——啊——！”

林序一声怒吼。

绿光大盛。

那些藤蔓像被注入了最后的生命力，疯狂抽条，往上延伸。一米。两米。三米……

终于，最顶端的藤蔓紧紧缠住了楼顶的栅栏，又分出几根，缠住前沿的水泥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