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这次没有闭眼寻找，直接脑海里一想牛肉干。

下一秒一包牛肉干出现在他手里。

他又想一个，水！

一瓶水。

再想。

一盒泡面。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宋烛看呆了。

“你……你笑什么？”

云舒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宋烛，看着那张还带着红的、有点慌乱的脸。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挺好。”

宋烛愣了一下。

云舒已经站起来，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外面，杨苟和林序正站在那儿，看见他出来，同时松了口气。

“我操，你可算醒了！”杨苟冲过来：“昨晚吓死人了你知道吗？！”

云舒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说：“走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片废墟，安安静静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未来，希望很大。

他感觉得到。

楼下那片废墟，经过一夜的燃烧，已经彻底变了样。

烧焦的墙壁，垮塌的窗户，满地的黑灰。那根藤梯还挂着，但已经被熏成了炭黑色，原本开满花的地方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枝条。

“梯子还能用吗？”云舒问。

林序摇了摇头。

“烧坏了。”他说：“一碰就碎。”

云舒皱了皱眉。

四层楼的高度，没有梯子，下不去。

宋烛忽然开口：“林序，你不是能催生吗？”

林序看向他。

宋烛指着平台边缘：“再催一个下来呗，最好是那种……滑滑梯那样的，直接滑下去。”

林序愣了一下。

杨苟在旁边笑出声：“滑滑梯？你当这是游乐场？”

宋烛理直气壮：“怎么了？能下去就行。”

林序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那截嫩芽还在，比早上又长大了一点。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走到平台边缘，蹲下来。

手按在水泥地上。

绿光从掌心漫出来，顺着地面蔓延，探向平台外面。

几个人屏住呼吸。

几秒后，一根藤蔓从平台边缘探出头来，往下延伸。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它们纠缠在一起，拧成一股，顺着楼体往下爬。

但不是梯子。

是滑梯。

弧形的，光滑的，像游乐场里那种螺旋滑梯，只是没有螺旋，只有一道长长的弧线，从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楼下的地面。

林序站起来，额头上沁出一点细汗。

“行了。”他说。

杨苟张大了嘴。

“我操……”他走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这玩意儿……结实吗？”

林序没说话，只是伸手拽了拽。藤蔓纹丝不动。

杨苟咽了口唾沫。

“谁先下？”

宋烛已经一屁股坐上去。

“我！”

没等别人反应，他双手一撑，整个人顺着滑梯滑了下去。

“呜呼——！”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砰”的一声，落在楼下的灰堆里。

几秒后，下面传来他的喊声：“没事！下来吧！”

杨苟看向云舒。

云舒点了点头。

杨苟深吸一口气，坐上去，滑了下去。

然后是林序。

最后是云舒。

他坐在平台边缘，看着那道弧形的藤蔓滑梯，忽然想起昨晚那根开满花的藤梯。

一夜之间，花没了，梯子也烧坏了。

但新的又长出来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双手一撑，滑了下去。

楼下全是灰。

烧了一夜的灰，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点黏脚。空气中还飘着那股焦臭味，但已经淡了很多。

四个人站在废墟里，四处打量。

二楼的窗户全成了黑洞洞的窟窿。墙壁上全是烟熏的痕迹，黑色的，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挠过。

那根藤梯的残骸挂在半空，已经彻底炭化，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黑灰。

“走吧。”云舒说：“去看看车。”

四人穿过废墟，往服务区入口走去。

那辆车还停在那儿。

但已经变了样。

整个外壳都被熏得黢黑，车窗上糊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轮胎的边缘也有烧焦的痕迹。

杨苟脸色变了。

“我操……还能开吗？”

云舒没说话。他走过去，拉开车门。

里面还算干净。火没有烧进来。

他坐进驾驶座，插入钥匙。

拧了一下。

没反应。

又拧了一下。

发动机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卡住了什么。

杨苟的脸更白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又拧了一下。